诺儿

高岭之花

   下一棒

@爱探险的Roy 



可以看作是《再相逢》及后续系列的结局衍生,算是给大家一个小小的剧透?

————————分割线————————


  




   “高岭之花。”

   “老师?”紫龙坐在闭目养神的童虎身边,听到他冒出这样一个不明不白的词。

  五老峰的秋景并不萧瑟,农田里一片水稻垂着,果树上成熟和没成熟的果子挂着。落叶的确是无根无依地漂泊的,但是在风和水声之中,它们也悠然飘走,或者缓缓归于尘土了。

  高岭之花,是开在高山上的花吗?那和这里的气质倒是有那么点符合。紫龙想。

  “高岭之花在中文里指憧憬却达不到的美好事物……”童虎在瀑布前和着水声说,“实在是很美啊。”

  “有点凄凉呢。”紫龙笑道。

  “哦,”童虎笑了一声,“也是,有春丽这么美丽贤惠的妻子的你当然会这么想,我早该知道的。结了婚的男人哪会知道爱而不得的苦闷哟……”

  “老师……”紫龙硬是被说得脸红了,别过头 立马转移话题,“您突然说这个是为什么?”

   “不不……”童虎敷衍他。

  紫龙坐直直视他:“老师!如果您有心仪的女子,就勇敢地去追求吧!我紫龙一定会助您一臂之力!”

  “……够了,我是说……沙加的生日是不是要到了。”

  童虎仰天长叹。

  紫龙啊紫龙,为什么你会这样想?!

   “沙加前辈吗?确实是个像高岭之花的人啊……”紫龙若有所悟。

  “……”

  算了。紫龙这个笨孩子是不会懂的。


  




  “高岭之花。”

  “啥?高岭之花?米罗,这是什么意思?开在高处的花吗?”艾欧里亚一边喝酒一边问。

  几个黄金圣斗士,阿鲁迪巴、迪斯马斯克、艾欧里亚、沙加、米罗、卡妙和阿布罗狄聚在水瓶宫喝着冰威士忌唠嗑,顺便享受天然空调。

  然后米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什么“高岭之花”。

  “我也觉得是这个意思吧,”米罗耸耸肩,漫不经心地回复艾欧里亚,“不然还有什么?”

  “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卡妙放下酒杯。

  阿布罗狄撩了下头发,抿嘴一笑:“米罗不会是在觊觎最高的双鱼宫的玫瑰吧……”

  “你说什么啊?!”米罗瞪了阿布罗狄一眼,“我是听到紫龙说的。他昨天路过了我的宫。”

  “哈?这还不好理解?”迪斯咕噜咕噜灌完那瓶酒,“给老婆送花呗。”

  这想法也没问题。圣域的一群大老爷们,呃,也不是说不能浪漫吧,但是除了阿鲁迪巴,没有谁很喜欢花吧?

  “圣域哪里来什么高岭?星楼吗?还是附近的高山?”卡妙问。

  “勉强说得通?”米罗看向卡妙,问,“但是卡妙,那些地方……上面有花吗?寸草不生好吧。”

  “——如果是高山上的花,那高山会不会是五老峰?”沙加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道,“毕竟是紫龙说的。”

  “不知道,有可能吧——和我们圣斗士有关的高山不就那么几座吗?圣域附近的高山、五老峰、嘉米尔那附近……”

  “对啊,嘉米尔,”沙加微微睁开眼睛,“那里虽然冷,也是有些野花的。那座公馆后面还有一片花海……”

  “说起来,沙加,你怎么对那边的情况那么清楚啊?”阿鲁迪巴认真且耿直地问。

  阿布罗狄轻轻笑了。

  “喂喂,你就别问啦,我只说一点,”艾欧里亚也笑了,“奥路菲当年,不也很熟悉尤莉迪丝被禁锢的那片花海吗?”

  “咳。”

  阿鲁迪巴……阿鲁迪巴好像懂了。

  “对了,沙加,你的生日要到了吧?”米罗突然问。

  “啊……明天就是了。”沙加答道。

  卡妙浅酌一口酒,悠悠说:

  “真是遗憾,黄金圣斗士都没到齐啊……”





  “高岭之花。”

  “怎么了,贵鬼?新学的成语吗?”穆露出浅笑,看着身边若有所思的弟子。

  “昨天我去圣域给史昂大人送东西,听到阿鲁迪巴哥哥这样说。”贵鬼仰头看他。

  “这个成语,大抵是指什么可望不可及的美好事物吧。”穆给贵鬼讲解道。

  贵鬼不假思索地问:“阿鲁迪巴哥哥是遇到什么困扰了吗?”

  “这是一个中文词汇,我看,阿鲁迪巴不像是会用这种词语的人吧?”

  穆抬眼望去,公馆外一片萧瑟,山上是常年不化的积雪。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山和雪的缝隙里开着一些倔强的雪莲。  

  ——也不能这样说。毕竟沙加也知道。

  高岭之花?开在恒河平原上的莲花算吗?

 本该不算的,恒河平原实在不是高岭。但是……

  “穆先生自从那次战斗过后就没回圣域了。”小孩子的思维总是转换得很快,一会儿就转移到了千里之外。

  “这是修养地,战斗过后当然要待在这里。”穆淡淡回答,然后闭目,瞬移出公馆。

  “穆先生!等等我啊——!”





  “高岭之花。”

  “高岭之花啊……”

  沙加在处女宫中打坐,却并未静下来,而是自言自语着。

  嘉米尔。

  穆。

  当然,那次战争是无法避免的。

  几个月前,圣斗士又参与了一次大战。

  命运女神……西方神明和东方神明……

  太乱了,一时无从说起。

  但是结果是好的,神明又签订了契约,恢复了以往相互制约的关系。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这个加入了雅典娜阵营的佛陀转世。

  如果是东方神明和西方神明的立场不同,那也还好,毕竟现在,不论是哪个阵营的神明都恢复了和平共处。

  但是错就错在,嘉米尔一族的历史,竟曲曲折折地与佛陀联系了起来。

  嘉米尔人无法面对也不想承认的血泪历史,阴差阳错地,有佛陀的参与。

 于是那位白羊座的嘉米尔人和他的弟子再次回到了那片高原,不问圣域之事了。

  “高岭之花啊……”沙加叹道。





   “高岭之花。”

  处女宫的生日晚宴上,半醉的米罗再次提起了这个词。

  “是开在高山上的、只可憧憬的花。”沙加悄声说。

  没有人听清。







  “高岭之花。”  

  “怎么突然想起来这个词?”

  春天的圣域并没有和秋天有更多的不同,或许在星光下肩并肩的白羊座和处女座黄金圣斗士除外。

  “又是那件事吗?”穆偏头笑了,“我是说生日礼物。”

  “是啊,”沙加睁开眼睛,一时间安宁强大的佛光笼罩了两人,“我没有想到你会在嘉米尔养莲花。”

  “或许是前世的因缘吧……”穆说。

  “是啊,或许是前世的因缘……”沙加说。

 

 

  那个秋天,沙加的生日的时候,嘉米尔已经下雪了。

  雪莲开得很好,公馆里怕冷的莲花也被小宇宙温养着。

  筵席散去的处女宫,两种花被扎成花束,千里迢迢,被瞬间移动过来。

  其上的小宇宙捎来两句话:

  “生日快乐。”

  “我还是会每天看到,开在嘉米尔高岭上的莲花。”

Q:「EMO电台」谈谈最近让你难过/失望的事情

语文老师疑似发现了我的lofter号…………

诺儿的更新公告!

   上了那么久网课,明天终于返校咯~

   要开始成为卷王了!

   以下是更新公告!


圣斗士星矢

   接下来的一年学业繁忙,暂时计划主要更新《全新的旧大陆》,此系列恢复周更!之前说过今年要更新完《全新的旧大陆》的,现在只剩下几章了。这个系列结束的时候,穆先生也会重新出场!

   《花下醉》要等到《全新的旧大陆》的续篇更新完才会更新哦。《全新的旧大陆》的续篇的篇幅大约在三十章左右。



名侦探柯南

 《天堂和地狱都坏了》会随缘更新,下学期至少会更新三章吧。在此透露后面三章的主要人物包括但不限于①新兰、平和;②长野组;③天堂组。还有新的原创角色!  

    威士忌组的《谁是赢家?》要等我改得过审以后了。(你们觉得等到明年的中秋好还是改完就发好?😂)



西班牙语笔记

   根据上课进度。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

   一直很想更新,毕竟今年国际上发生了好多大事。今年会写《兔子关于毛熊的一些回忆(二)》(关于俄乌战争)和一篇约翰牛的(关于英国女王去世)。


   可以在文章下面放屁股,我更新了就会踢的。

  最后希望大家不论是学习还是工作,都能顺顺利利!

  

  

   

   现代西班牙语第一课课文重点解析,根据老师上课内容整理的笔记,非常详细的。

   先试水,如果有小可爱需要,我就继续发哦!

  现在学西班牙语的资料其实挺少的的,希望我可以帮到大家~大家也可以跟我交流呀~


推荐与老版本《现代西班牙语》共同学习。普遍认为老版本的比新版本编得好。

Q:触动你心灵的诗词古文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威士忌组登月机会】谁是赢家?

  9月11日23:00


(原著向。组织覆灭之后。无cp。)

   

——————以下是正文———————





   欢迎来到2022年9月11日!欢迎!

  太巧了!截止现在,2022年9月11日23:00,一个精彩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嘘……别吭声!你只需要猜一猜:


   美国&日本 VS 基地组织!

   谁会是赢家?


   FBI VS 日本公安!

   谁会是赢家?


   赤井秀一 VS 降谷零,

   谁会是赢家?!

   

   以及,还有许多未提及的对决,

   谁是赢家?

    

    嘘……别吭声!别说出你的猜测!上文所述的那些,可都极其擅长违法操作!


  你只需要偷偷地,偷偷地猜一猜:


   谁是赢家?

  


  

  嘘……别吭声……保不齐有什么人盯上你……是的,你只需要好好看下去……


  别 出 声 哦……




————————分割线———————


   “可恶……为什么是今天?可恶……太蛮横霸道了……要把车票退掉了……”

   


   黑田警视正的办公室门被关上,一个穿着灰西装的高个子男人面色阴沉、气势汹汹地走出来。这样的神情简直跟他灿烂的金发与户外灿烂的朝阳一点不搭。


   “……降,降谷先生……”

  守在门口的刺猬头公安看着这人从自己身旁眼都不眨地走过,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叫了他一声。

  降谷闻言才注意到风见,马上退后几步。

  “嗯?是风见啊。什么事?文件吗?”

  “啊……?是的是的!”

  风见——风见的思潮山崩地裂。

  真……真的吗?!他一向无比敏锐的上司、被尊为公安姬的精英公安、在国际大型犯罪组织卧底了数年还混到了高层最后捣毁了这个组织的顶尖搜查官降谷零警视,从办公室气派的大门里走出来,在这个烧了纳税人一堆钱的视野开阔得要死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警察厅里,却没有注意到他,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

  “降谷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风见缩了缩脖子,试探性地问,“不要紧吧?”

  降谷零也意识到自己状况不对。他说了声抱歉,深呼吸一口,试图调节情绪,也顺便整理下思路。

  不过闭了几秒钟眼,降谷就调整过来了。一睁眼就是那个雷厉风行的公安,极快地指示起下属:

   “风见,纸质文件整理出来,都放在我桌上,我稍后处理。电子文件转成标准文档格式,发到我电脑上,”降谷看了眼表,不假思索,“二十分钟,七点三十的时候我要收到。”

  “是!”

  风见听到这任务暗暗叫苦,却也不敢说什么,挺直腰杆鞠了一躬就小跑着赶去执行。

  不过,他的思维是不可避免地发散了。

   ……降谷先生,这是怎么了?不可能被黑田警视正骂了吧?……不,怎么可能!那可是降谷先生!……那是怎么了呢?我们的公主、零组的掌上明珠决对不能任何闪失啊啊啊!

   风见胡思乱想着,然后,如上文,的确不可避免地想歪了。

   不过饶是如此,作为一个忠诚下属,他走远了还不忘回头偷偷看了眼降谷零。

   降谷高大的身影和平常一样挺拔。得益于质量良好的眼镜,风见看得到降谷俊美的脸庞也很平静。但是今天的降谷零让风见觉得很陌生。平常的降谷零是个怎么也闲不下来的人。这人是个工作狂,公安内卷王中王,偏偏工作之余的生活居然也丰富多彩,养狗弹琴种芹菜锻炼做饭,带着下属喝酒探店,还抽得出时间把自己打扮成潮男,全知全能人生赢家,根本是精力旺盛过头了。这人这样长时间默立着,平日里的活力和朝气被封印了一般,让风见挺不适应的。

   不过风见看他也没什么情况,稍微放心了些,就跑去赶工了。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降谷零在喃喃自语。

  “FBI……因为美国受到威胁,就毫无预兆地闯入日本要求公安一起搜查吗?日本的事情是公安来处理的……还不问问公安的意见就自己做出任务决定?”

  真是……颐指气使啊。

   降谷想到了理事官有些无奈和复杂的眼神,自己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危险,又冷下来,然后归于落寞,甚至有些心酸的模样。金发男子最后冷哼了一声。


  “是你们赢了啊……好厉害的FBI。”





   “是你们赢了啊……好厉害的FBI。”


  这就是9月10日上午8点35分,降谷零见到赤井秀一说的第一句话。那语气与波本别无二致,阴阳怪气得很。

  “嚯?”赤井一挑眉,想都不用想就阴阳怪气地呛回去,“我可真怀念啊……太怀念了,你这样令人作呕的语气。”

   “哪里哪里,”波本君继续阴阳怪气,“不如说,我可太怀念了,踏上日本国土的FBI……对了!我真是又惊又喜,FBI居然不是非法入境

的啊!不错啊,懂得了运用幼稚园学到的团队合作而不是婴儿时期的无理取闹,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两人都微仰着头,嘴角勾起,话语眼神全部打起仗。

   风见和卡梅隆默默缩在上司身后,不敢说话也无需说话。

   最后是赤井秀一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降谷君。”

   于是降谷零的波本瞳也瞬间消失,他笑了一声说:“所以,这次合作是?”

   “我提出的。”

   ——看吧,这就是为什么风见和卡梅隆不需要说话。

   这两人有过节是人尽皆知的。他们好像对“谁更强”这事儿有什么执念,每次见面火药味儿漫天,明里暗里无数次针锋相对,不比出个高低不罢休。

  而现在,显而易见,又一轮较量已经开始了。

  但是,与黑衣组织决战时,他俩互相救了对方一条命更是人尽皆知。没有人、也毫无必要怀疑两人配合的可靠程度。他们的针锋相对反而更激发彼此的潜能。

   连赤井秀一死忠粉卡梅隆都无数次想,不可能有比这两个人更默契的人了。要是降谷零是个FBI,这两人绝对绝对是是绝无仅有的黄金搭档。

   虽然他这个思想有那么点危险就是了。

   不过现在,风见无暇像卡梅隆那样想这样那样的。他凭借多年来对降谷零的了解,可以肯定降谷现在并不是如同往日一样只是跟赤井斗嘴——

   “赤井探员,今天FBI是没人了吗?真不会挑时间啊。”金发男人虽然笑了一声,但脸色显然不如平时好。

   降谷零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我不喜欢有人今天来打扰我。

   “嗯?”赤井在一瞬间里皱了下眉,也觉得降谷不对劲,“我想我已经告知黑田警视正了,明天,九月十一日,基地组织——你知道的,那个疯子组织,会有行动。CIA在昨天拿到了情报,那个组织今天会经过日本,东京。他们将执行名为’复活’的针对美国的复仇计划,但因为时间太短,情报不够,具体不详。所以我们现在奉命出动大量人马,连夜到日本来,现在我们要去拦截,然后击垮他们。”

  “这我当然知道。”万万没想到,降谷零那么快就服了软。公安警视做出“请”的手势:“那么,借一步说话。”

  语罢就让风见先跑去会议室打开设备等着,自己则领着赤井一行人快步前进。


  “降谷警视又和你怼起来了啊。”卡梅隆虽然抱怨着,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看戏姿态。他对自家上司很是崇拜;对降谷零,不得不说,也由衷赞赏。

  嘛,看戏,看戏。观赏,品鉴。神仙打架,好看。 

   赤井轻描淡写地回答:“没什么事的。”

  他没有再多说话。他再清楚不过了,降谷零其实是在含蓄地发泄情绪。那个男人只会在他和风见之类的生死之交面前小小地任性一下。诸如像刚刚那种无伤大雅的质问就可以算作小小的取闹,别人根本看不出端倪,而他和风见又能立刻心领神会。

    ……不过那家伙专门强调了“今天”,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赤井的思绪飘远了。

  九月十日。九月十日?九月十日……

  啊!

  这个日子!

  赤井无可奈何地一笑:

  “这家伙,蛮重情义的啊。”



  

   8:45

  “今天是二零二二年九月十日,”赤井秀一站在会议室里主持,“差一天,就是’911’事件的二十一周年。卡梅隆,将CIA得到的情报调出来。”

  “好的。”

  投影大屏上出现密匝匝的一片文字。

  降谷零皱眉,显然对这一大片还混杂着阿拉伯文的英文感到不爽——啧,一点诚意都没有。

  “嗯?抱歉,这应该是我们在路上收到的新情报,没翻译,我们只有等CIA把翻译发过来,”赤井想了想又补充,“没办法用网络翻译,你们知道的。卡梅隆,把情报按顺序整理出来。”

   “别废话了,先口述。并且我们看得懂英文。”降谷零打断他。

  赤井叹气:“还是我来口译吧,全是暗号,你们看不懂的。”

  “请抓紧时间。”一旁的风见恭敬但强硬地说。

  “嗯。”

  “先说背景。我发给警视正了,但是面对你们——我的合作者,我有许多需要补充的。

  “两个月前,纽约市的一个大型地下黑市发生爆炸,CIA根据尸体DNA以及其他情报来源,确认这是“基地”组织所为,这两个月来倾尽其力调查此事……”

  “停!”降谷零干脆打断,认真起来的他眼里尽是锋芒,“很奇怪啊,那个黑市的情况,为什么不多说一点呢?”

  赤井只是住嘴,然后平静地盯着他。过了十几秒,他才开口:

  “无可奉告。”

  “行,”降谷零说,“继续吧。”

  开玩笑,降谷零怎么可能推理不出这“黑市”是个什么鬼玩意儿。赤井的反应让降谷更肯定自己的判断。

   大型黑市在纽约发生爆炸却没有引爆媒体,FBI与公安合作却将至关重要的黑市背景情况一笔带过,以及一个黑市的爆炸却让CIA倾尽全力……

  显然,是最黑的那种“黑市”:

  政治的交易场。

  是无数政界大人物出入,尔虞我诈,政治情报与丑闻漫天的那种吧。

   那次爆炸怕是炸死了什么大人物。

   

   赤井秀一继续说:“一周前,九月一日早上九点左右,CIA在阿富汗……”

  “不好意思,”降谷零再次打断,“为什么就直接跳九月一日了?这两个月的情报,如果你们绝口不提,我想我们是没有办法好好合作的吧?你们请求公安配合搜查的态度不算温和,甚至算得上要求,我们也配合你们了。但你们至少要拿出诚意吧?”

   他固然知道赤井秀一是拿出了诚意的。但是,他,降谷零既然是作为日本公安的代表面对FBI,就必须死死咬住他们,获取更多情报。要知道日本公安总是被FBI吃住,这一次,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被FBI牵着鼻子走!

    “听我说完,我这样叙述有我的原因,”赤井根本不买账,继续按着自己的节奏讲,“9月1日早上九点左右,CIA在阿富汗的’死亡沙漠’里探查到一个军事基地。经确认,那的确是基地组织的一个重要军事基地。而后,CIA秘密通知海豹突击队空中部队与陆军部队做好准备。9月3日中午十一点,因劝降无效,也怕他们自毁,海豹突击队空中部队选择性轰炸了那个基地。9月4日上午,经排查,确定无风险,海豹突击队陆军与CIA通过空投进入军事基地废墟进行搜查。他们意外发现了一台电脑的残骸。非常幸运,因为那个组织保护得当,电脑的硬盘没有完全损坏。当然,这也可以看出这部电脑的重要性。经过两天多的筹备、排查,9月6日中午十二点,CIA成员坐上飞机飞回国。9月7日凌晨,他们将一系列有用资料带回总部。几天来,经过修复硬盘、破解密码,配合阿富汗那边的搜查,得到了不少情报,那些情报都是基地组织近几个月来很重要的资料。”

   “重点是关于这两天他们的行动的情报。整理如下。”

  赤井按下换页键,日语PPT出现了。

  “基地组织成员将于9月10日傍晚时分经过日本,数量不少。空运还是航运,目前不知。到达日本后,行动、地点未知。另一方面,9月11日上午,他们会在实行名为’复活’的复仇行动,但具体情况依旧不详。美国国内各个州已经开始部署防御。但是,鉴于日本这边的情况,我们有理由怀疑这个行动会与他们10日在日本的登陆有关系。”

  “所以你们就来了?”降谷冷声问。

  时间对的上,理由充分,内容详实,逻辑完整,看似是完全合理的行动。

  但只有一点——既然在日本国内,那这完全是公安的工作吧!

  但他并没有发作。耐着性子想一想,如果FBI可以作为助力,这次的任务的成功几率会提高不少。

  FBI入境不合理,不道德,但是有利用价值。

  公安哪是什么热血少年。必要的时候,就算不乐意也会适当的屈服。

  “继续吧。”降谷零说。

  赤井刚刚没回他话,现在才开口:“正合我意。而昨天中午一点——”

  赤井狼一样的绿眼睛眯起来,眼神复杂得完全看不清。

  “CIA在硬盘的修复上有了新进展,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文件。卡梅隆,把CIA发的加密文件调出来,我们设置的解密时间在二十分钟前就到了。”

  “好。”卡梅隆手脚麻利地点开文件,投影屏实时跟进。鼠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电脑缓冲了几秒,一篇阿拉伯文写成的文章闪现。写成时间是四年前。

  “这是什么?”降谷再次皱眉。

  “先别管文字,往下滑。”赤井对卡梅隆说。

  “好。”

  文字下面是一张正在加载的大图。

  趁着这加载的一会儿,赤井偏头看向降谷零:“冷静。”

  “嗯?”降谷转头看他,不明所以。

  “别看我,看图。”赤井转回去。

   降谷听到这话也回头……

   ……

   ……

   ……

   ……

  ??!

  ?!!

  **************!!!!!!!

  


  那几秒钟,会议室好像被冻住了,各种意义上。

  而后,触底反弹,一群人炸开锅:

  “这,这是……”

  “不会吧?”

  “什么意思?”

  “赤井先生,那些文字是什么?”

  “那台电脑上不是最近几个月的重要资料吗?怎么会……”


  吵吵嚷嚷的人不包括降谷零。

  他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降谷先生……”风见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他没有一点反应。风见慌了:“降谷先生?”

  “喂,降谷先生!!”风见看着降谷零迅速失去血色的脸,管不了那么多了,抓着降谷零的肩膀把他摇醒,“别这样!拜托给我个回应!”

  降谷零终于僵硬地点了下头。

  他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着几百万吨烟花。


  见鬼,真他妈的见鬼。


  字面意义上的见鬼。


  背着狙击枪、穿着蓝色卫衣的男人的模样不甚清晰,但降谷零不能再清楚这个人是谁了。


 “真巧……”降谷零怒极反笑,“……呵,真巧啊。” 


  竟然,在hiro死后,在hiro终于可以有一块无名的衣冠冢之后,在一小部分公安警察终于可以说出“诸伏景光”这四个字之后,在诸伏高明终于可以去祭拜弟弟之后,在自己终于敢梦到他的样子之后,竟然,在现在,还有什么恐怖组织,还有什么该死的恐怖组织,盯上hiro、景光、诸伏景光、他降谷零一生中最重要的挚友!

  怎么会?!怎么可以?!!怎么敢的?!!!


 “降谷君……”赤井虽料到了降谷零的反应,却依然觉得心里没底:

  降谷零看起来过于冷静了。

  “赤、赤井先生,翻译来了。”卡梅隆在降谷零逼人的气场下艰难开口。

  赤井叹了口气,利落地指示:“投出来。”

  那是一张通缉令,请见下图:

  

    “好不正规……”卡梅隆吐槽。

    风见瞪了他一眼,似乎在埋怨他不会读空气。

   沉默半晌。

   “所以?”降谷硬生生击碎沉默,直直看向赤井。

   “这就是我连夜来找日本公安合作的原因。恐怕日本公安也一定程度上被牵扯进来了,”赤井缓声说,尽力让降谷有个适应的过程,“而我特别提出与你合作,除了因为我们是老搭档,也是因为我知道,看到这些,你会想去执行这个任务。”

   降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那双紫灰色的眸子风起云涌,像一片乌云密布的阴沉天空,却有甲光向日金鳞开般刺眼的金光。

  像要隔空击溃基地组织。

  “降谷君?”

  降谷零强迫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了平日的样子,摆摆手说:

  “谢谢,那么,我们继续讨论计划。”


   ——谢谢。降谷零在各种情感的裹挟里说。

   ——那么,我们继续讨论计划。金发公安在超乎寻常的强大理智中说。


   “好,”赤井郑重地点头,“然后,就是在今天一天里,CIA预估的基地组织成员的行踪,以及我们的路线。”

  赤井站起身,用手里的遥控笔调出日本地图:

  “CIA给了我们三个地点,都在东京……”

  “请等一下,”风见举手,“我想问一下,那些基地组织的人为什么会经过日本?”

  重音咬在“日本”上。

  “这也是我想问的问题,”降谷说,“基地组织是一个伊斯兰教军事组织,目标是他们所说的’腐败政权’——诸如美国政府和伊斯兰世界的一些国家政府,我暂时不知道他们跟日本有什么关系。”

   赤井踌躇着说:“我们目前没有得到有关情报,但是根据这份通缉令,我想你肯定有猜测吧?”

  降谷蹙起眉,摆出那副严肃得吓死人的神情:

   “苏格兰威士忌在四年前射杀了那个领袖,从而被基地组织盯上。一年后他暴露殉职,基地组织得知了他的真实身份——日本公安,于是开始忌惮日本公安,是吧?”

  “可是,为什么四年前,那个领袖会到神奈川县去呢?”风见不解。

   “我和诸伏警官卧底的黑衣组织主要在日本活动,我猜基地组织与黑衣组织有一些关系,这是完全说的通的。同时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基地组织成员知晓诸伏警官的公安身份。黑衣组织和基地组织的关系应该很复杂,应该既有敌对又有交流,但我暂时不清楚。”降谷向风见解释。

  风见又问:“那么,这看上去跟他们的复仇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降谷看了赤井一眼,别有深意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是或许他们觉得日本政府这边跟美国有什么关系吧。”

   卡梅隆注意到醍醐灌顶的、冒出星星眼的风见,投去饱经沧桑的眼神:

  这样的厉害上司,这样崇拜的表情……

  我懂,我懂。

  “不愧是……不愧是降谷警视啊,”赤井带着笑意感叹,“我倒是没有想到黑衣组织与基地组织的关系这一层上。”

  “如果你是在套情报,那这就算我白送的,”降谷零立马回道,“还有,根据那份通缉令,既然牵扯到一位资料绝密的公安,那我想这次的计划,应该主要由我们公安做主吧?”

  降谷说着,心里也感慨着。

  hiro,就算是现在,你还是在帮我吗?——你看,因为你,我们可以夺取行动的主动权了。

  赤井秀一一惊,随即笑了。不愧是降谷零,在如此之大的情绪波动之后,就能得心应手地利用情报争取权益。

  FBI们这次找不出什么掌握主动权的理由,有点不甘心却也毫无异议。

  “这倒是自然。”停顿片刻,赤井代表FBI发言。

  这代表着日本公安不会受FBI趾高气昂地指使了。双方的地位,可以说勉强到达理论层面的平等。

  “好,请告诉我们你们的计划。”降谷零的语气又变得轻快了一点

  “原计划是这样的,好好看着,”赤井将地图上东京的海岸线放大,“CIA锁定了三个他们之前有所活动的点,自上而下分别是A、B、C。A:一个黑市港口,常年走私军火,政府不敢动;B:易攻难守的崎岖海岸线,情况不明;C:一个伊斯兰聚居区,基地组织在此活动过。这些是他们可能登陆的地方。A与B相距五十千米,C在B南部四十千米左右,三点成一条弧线。补充一句,这三个地方都封锁不了。”

  “我们需要到这里,D点,一个购物中心,”赤井指向在三点西部、与三点所在弧线可以连成一个近似三角形的一个点,“这个地方离三个地方都不远,且根据CIA情报,这几乎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另外,还适合狙击。我们在那里随时待命,指挥行动,等候情报及下一步命令。CIA认为,他们肯定不会在傍晚之前登陆,但是我们还是谨慎起见,做好万全准备,尽量在下午两点之前到达那里。”

   降谷审视了一会儿,最后说:“我对大致计划没有异议,请把这个购物中心的详细情况给我说一下。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这个购物中心附近有不少交番——”

  金发公安开始疾速下达命令:

  “风见,查出那个地方的可用警力。其他人,分别联系警视厅不同课系,要求这一天里,公安可以调配购物中心方圆两公里的警力,以及要求他们往那三个地方派去增援。”

   “是!”

   即使情报和信息基本上掌握在FBI手中,他也会利用已有线索,让己方公安毫不示弱,甚至在行动上略胜一筹!


   ………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一小时后,赤井靠在会议室的软椅上问。

   “通过,”降谷零率先举起手,“说好了,FBI可以与公安商讨计划,但不能对公安的决定及行动进行干涉。”

   “行,通过。”赤井秀一也举起手。

   公安齐刷刷举手,FBI则要慢些,不过还是都举手了。

   公安与FBI全票通过。

   过于罕见,FBI将主动权让渡给公安什么的。以至于一向严肃过头的降谷零都笑着挑了挑眉:

   不错,看来这次合作会比较愉快。(?)

   




  10:20,前往任务地点的车里。

  风见开车坐在前座,后座是赤井和降谷。约莫一个半小时车程,现在还在路上。后座的两人也就闭目养神,以保证能精力充沛地面对不知要持续多久的任务。

  他们暂时变成了单纯的熟人,或者可以说“old friend”。因此可以暂时放松一会儿,也可以谈一些比较私人的题外话。

   “喂,话说,你今天,”赤井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本来打算做什么?”

  “什么?”降谷零没听懂,闭着眼睛问。

  “显而易见,”赤井睁开双眼,“你很不乐意今天被打扰。”

  降谷零闻言,猛地睁开眼。本来就显得幼态的下垂眼瞪得更圆了。

  “看来是真的?”赤井坐直了,正色问。

  “是。我确实有事情要做。”降谷没好气地说。他一想起着自己今天被打乱的计划,就鬼火冒。

  自己本来、本来是要在五点半准时下班,回家洗个澡,换上一套宽松舒服的衣服,做几个月见团子,然后捎上团子再带上苏格兰威士忌和波本威士忌去赶新干线,在列车上等一个月圆,一下火车就……

  “今天本来就是这么特别的日子啊。你要去祭拜诸伏君是吗?”

   降谷零本能地一震,然后难以相信地看向赤井。

  心里慢慢涌出丝丝的欣喜,清澈流水般柔和地淌着,轻轻松松浇灭火气:


  “是吗,你知道啊。”


   他知道的啊。

   原来赤井是知道的啊。  

   啊,真好啊。

   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在月见节怀念着景光。

   高明哥在长野,今天会去墓地祭拜诸伏夫妇和小桥葵,再去僻静的角落里跟景光的无名碑说说话,或许会直到月亮落下太阳升起吧。

   风见认识景光。作为陪伴自己第二久的人,风见当然或多或少会与自己共情,因此他对景光也有别样的怀念。说起来,今天自己本来打算绕路开车去他家分他几个月见团子的。

   现在,也多了个赤井秀一吗?

   想到有人跟他一样怀念着那位温柔又决绝的警官,他便气不起来了。想到那个人还被这么多人怀念着,他便觉得不说话只是微笑也是极好的。

   不同于小孩子有一颗糖便不想给别人吃,他迫切希望在他记忆里闪光的人被更多的赞美、喜爱簇拥。这样,他就会幸福地知道:他们从未退场。

  赤井秀一在这个日子挂念着诸伏景光,降谷零很高兴。

  非常高兴。


   “是啊,”赤井秀一看着降谷零嘴角不自觉溢出的微笑,自信满满地说出判断,语调平缓,“毕竟今天是世界预防自杀日,你想到他的死,心里肯定难过,对这个日子就格外重视。作为FBI,我对这种国际日比较了解……”

  风见被惊得差点踩急刹车。

   车子狠狠抖了一下。



   ……

   “赤井!你……”

    ……



   多年以后,降谷零回想起这一刻,依然说不清自己的感受。

  反正肯定很震惊。第一次,他第一次听说九月十日是什么预防自杀日。“自杀”两个字的读音在他耳朵、脑袋、心房里野蛮地横冲直撞,让他几乎忘了去听、去思考、去呼吸。脑袋嗡嗡地响,那种感觉让他心悸…

  ——对,还有恐惧。条件反射般,那个冬夜撞进他的脑海。那幅画面里有他最好的朋友,却没有他的挚友那双清澈又明亮的、总能让他安心的蓝眼睛。可是,冬夜的天台那么黑,怎么能没有一点光呢?景光的眼睛怎么能闭着呢?……怎么能呢?怎么能啊?他怎么能就那样倒在莱伊的面前……

  对了,莱伊——!!——很好,硬了,拳头硬了——赤井秀一!!!那家伙!!!那家伙、提起hiro的自杀的语气、跟说今天吃什么饭一样稀松平常!!记得什么预防自杀日却不记得今天是月见节!!还专门说什么他是FBI!!简直失礼至极!!

   ……可是赤井秀一的个性就是这样,内心有再多热血都表现得像古井无波,就算有什么放不下的也总是不着痕迹地藏起来,显得那么波澜不惊又游刃有余。并且他常年生活在美国、英国,注重的日子也和普通日本人有不同。想到这一点,降谷又把无理的怒火压了下去,更多的是挫败。

   失望淹没了他。原来不过是他自作多情。赤井不过是用错误的情报和错误的推理,阴差阳错得到了正确的结论,而已。跟自己想得根本不一样。就像柯南把hiro对自己的昵称“zero”误解成自己所属的零组。根本没有人跟自己想得一样。

    是啊,根本没有人跟自己想得一样。根本没有人。 很孩子气地,他挺委屈的。但他并不觉得委屈有什么丢脸。当满心欢喜泛着滋滋甜味,却跟竹篮打水一样哗啦啦漏光;当思念一个人的感情被高高兴兴地袒露,却被误认为是对死亡的无法释怀,委屈也是完全可以的吧!

  然后还不合时宜地感觉有点好笑。一方面被气笑了,一方面觉得自己很傻,又胡乱猜想又任性什么的,简直蠢透了。

   

  但是,最后涌上心头并渐渐覆盖掉其他情绪的,还是苦涩后的欣喜、感激和释然。

  他还是感觉:

  啊,真好啊。

  居然还有人和自己一样,怀念着景光。虽然不是因为今天是月见节,而是因为景光的死,但,总归是怀念着的,在意着的。

  于是他又笑了:

  “谢谢。”

  末了他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嘴巴很坏,一点不饶人:“不过,你还真不愧是拿到美国绿卡的FBI啊……真是不敢相信你居然、居然有二分之一的日本血统,光记得什么国际日却连日本的传统节日都忘了。”

   赤井秀一莫名其妙地看着降谷零。

   他十分罕见地一脸懵逼。

  在他眼里降谷零的神情变化十分戏剧:像生机勃勃的向日葵突然变得蔫巴巴的,然后又变回了生机勃勃的样子,并且现在这朵向日葵又突然对他耀武扬威。

   “啊?”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降谷零看他这样子,哼了一声,实际上心里偷乐着:“哦?不知道啊?”

  “那就劳烦你告诉我,是什么特别的日子能让堂堂降谷警视大人心神不宁呢?”赤井秀一很快找回了和降谷零互相嘲讽的良好感觉,故意把“心神不宁”这个词说的很慢,还带点戏耍。

  降谷零这次没理他,是真的有点惊讶:“啧,你是真的不知道月见节吗?”

  “嗯?今天是月见节啊?”赤井身子侧向他,真诚地说,“哦,我不看农历。”

   他和降谷之间的气氛突然变得尴尬。

   “喂,身为老搭档,好歹要有一点默契吧!”降谷露出半月眼,但一点不生气。

  “没有默契我也不感觉奇怪,”赤井回道,“行,你继续说。”

  降谷不再看他,而是靠回椅子上,望向窗外万里无云的碧空,如同看着诸伏景光的眼睛一样。

  “自从七岁开始,我每年跟他过月见节,也没别人跟我过了。”

   ——他活着的时候,我们一起过月见节。他死了以后,我会在这个团圆的日子去祭拜他。

  “今天我本来要去长野见他。”

   他转头,表情狰狞地看向赤井:“我做月见团子的材料都买好了。要过期。”

  赤井却没有回怼降谷,只是叹口气,注视着他说:

   “抱歉,我实在不能说什么。”

   “也没指望了。”降谷零回答,却有点淡淡的失落。

   赤井闻言轻轻笑了,有点无可奈何地说:

  “不是我感情冷漠所以无法跟你共情的意思。我能跟你斗个半斤八两,这没错。但我很多时候都觉得,你和诸伏警官的在天之灵在一起对付我。你的责怪和嘲讽我应得下来,但我可敌不过你们两个。比如说我现在可敌不过你们在月见节的羁绊,甚至FBI都会因为你俩在工作上的关系而不能掌握主动权,所以我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喂,你这话……算了。”降谷零把头转回去看窗外。赤井坦诚的“认输”让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儿。

   “话说到这里,我想起我刚刚在会议室里说的话。”赤井继续说。

   “哪句?”降谷问他。

  “我说:’不愧是……不愧是降谷君啊’。”

  “有什么问题吗?”降谷继续问。

   赤井阖上眼:“这句话,在他自杀前,我对他说过。不过是把你的名字换成苏格兰。”

   降谷零听到这话又是本能地一震,他全身轻轻战栗起来。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事到如今他已经能挺平静地面对这件事了。

  “是吗?你从来没对我说过。”他的语气并没有太大波澜,但情绪翻卷的小浪花儿是可以被清晰听到了。

   “嗯。”赤井没有多说。

   降谷抓住时机白了赤井一眼:“那种时候还有心情说这种话?”

  赤井一噎,不知作何回答,只得说:

  “我越发觉得他在和你一起对付我了。”

  “嘁。”降谷零不置可否。

  两人都没有说话了,各怀心事。

  赤井的思绪不可遏制地飞远了。他的确一听到“不愧是”三个字就会想起苏格兰,几乎形成了条件反射。而今天他自己居然再次说出了这句话,还是对降谷零。这算是什么呢?幼驯染跨越生死的默契?诸伏景光生命的延续?还是月见节的奇迹?

   降谷零忽然忆及高中时代。那时年龄还小,世界也很小,小到一切都可以与幼驯染共享,比如说一张纸巾、一本书,偶尔还共用一个便当盒;又比如月见节的手作月见团子、郊外的野餐垫和年年岁岁的圆月。

   现在快三十了!世界也变大了啊……

  车开到了大路上,树荫渐渐遮不住阳光,视野开阔起来。是的,今天太阳很好,金光一点重量都没有,大喇喇又快活地透过防弹车玻璃,撒在三人的身上,随着车子的行动还一蹦一蹦的。许是因为今天是月见节吧,路上有点堵车,行人也很多,三三两两挤作一团,可能是在采购,也可能是好不容易跟亲友聚在一起所以跑出来玩。

   毋庸置疑,今天是个暖呼呼的日子。

   所以就算一会儿要去刀光剑影之中面对四伏危机,也不妨碍此刻的安闲吧。他们也没继续闭目养神,而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幅和平景象。

  在和谐的气氛中沉默许久。

  然后风见突然发话了,且一鸣惊人:

  “对了,不如就执行完这个任务去祭拜诸伏先生吧,你们两位一起。毕竟赤井先生也会想去吧。”

   “什么?咳咳咳咳……”赤井秀一万万没想到这个可怕的提议,硬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风见警官,我看还是算了,诸伏警官会不会欢迎我,我不知道。但是你的上司……”

   “去啊,怎么不去?”降谷零抢过话头。

   他看似十分淡定地无视了赤井秀一的话,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风见提醒了我。说起来,赤井如果愿意去,hiro也会很高兴的吧。”

 ……

  嘣。

  赤井脑子里那根名为从容的弦,断掉了。

  这……什么意思?虽然他知道自己跟降谷零的关系还算得上不错,因为诸伏景光,自己和降谷零甚至算很特别的故友。但是,降谷零这是在,邀请自己去给诸伏景光扫墓……?不是吧……?他俩的关系根本没有近到这个程度吧?没有吧?

   降谷君,如果你没有被易容,那你的人设不是崩了,就是崩了。赤井秀一如是想。

  但是他面上不显,用一向冷漠酷哥般的语调发问:“嚯——?”

   “啊呀,赤井先生,您是不知道,”风见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一副惊讶的样子,“降谷先生他那天还谈起了您和诸伏先生,降谷先生说……”

   ——“你是他生命最后的善意。”


    是降谷零的声音。掷地有声。

  

   “如果hiro知道你是真的想救他,那家伙他,就算是自杀,也一定会面带微笑吧。”


   那双灰紫色的眼睛看向赤井秀一,令人意外的,没有什么强硬的情绪,反而有某种温和。

    不过这种神情没持续个几秒,降谷零就闭上眼睛倒在椅背上:

  “我说这么多干嘛。”


  赤井一愣,很快地耸耸肩,感叹道: “败给你们了,如果不跟你掐架,我当然愿意去。”

  他张扬地笑着,对降谷零说:

  “要知道,他生命最后的善意,也给了我。”


  赤井秀一想过救诸伏景光,诸伏景光也没有想过对赤井秀一开枪。

  这倒并不是说他对一个组织成员有什么恻隐之心,而是时间紧急不敢多有行动,他只想过把枪口对准自己罢了。

  当然,或许是他想起了当年车站上,赤井秀一面对那个小女孩的关切,从而开始怀疑了赤井秀一的身份。

  但不管怎么样,就像景光说的,枪,不是为了对赤井秀一开枪而拔的。

  而赤井秀一也一直记得。


  “是啊是啊,所以我真不爽,那可是我的幼驯染,我的最好的朋友,我的,”降谷零嘴上不饶人,却已经打开网站翻车票了,“说定了?”

  “啊,好。”

  赤井闭上眼。但他刚想睡会儿,就突然睁开眼。

  不对啊……

  那双绿眼睛若有所思地眯成缝,透着危险的光:

 “风见君说了一长串,你却没有阻止他说,还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他面色沉痛地给自己下了判决书:

  “你、风见君、诸伏警官,你们三个人一起对付我是吧。”

  “噗。”一向一板一眼的刺猬头公安憋笑失败。

  “哼。”降谷零的心情彻底跟窗外的太阳一样明媚了。

  “我说你们——”赤井顽强抵抗,“别得意,我那边还有FBI。”

  降谷零不理睬他,自顾自地哼起歌来。

  车子驶入更繁华的地方,高楼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天空上不时有鸟儿飞过。

  总之,秋光明媚。车上的三人暂时“握手言和”了。






   时间来到九月十日十七点。

  购物中心中一家气派的西餐厅里,降谷零、赤井秀一、卡梅隆和风见四人依窗而坐,慢条斯理地享用着现场烹制的美食。

  “我以前和贝尔摩德来过这里,好几次,”降谷零咽下最后一口鹅肝,环视四周,“偶然发现,这几个座位的战略位置很不错。”

  “原来您每次去吃饭或者喝酒是在想这些吗……”风见放下汤勺,弱弱地问。

  “不,也有一小部分时候是真正地在享用美食。”降谷零一本正经地回答。 

  “啊这……”风见&卡梅隆。

  忽视了两人震惊又无语的眼神,赤井点头称是:“不错,这里是个落地窗,处在圆形建筑的顶层外端,人坐在这里可以轻易将二百五六十度的景象尽收眼底。”

  “并且与天台很近,便于狙击。”卡梅隆补充。

  “天台的话,晚上还挺方便看月亮。”降谷零若有所思地说。

  “非得在那种地方吗?”赤井淡淡地问,“我是说看月亮。”

  “也是,这倒不必。你的狙击枪,还有每层的FBI,准备万全吗?”降谷零问,“还有伊斯兰聚居区,主要是由FBI把守的,怎么样。”

  “当然,”卡梅隆替赤井回答,“一个小时之前就布置好了。公安呢?”

  “对,交番那边呢?码头和海岸线都是你们在负责。”赤井也问。

  “肯定不比你们准备得差。”

  “那就好。”

  “情报由CIA负责,但是我们的情报部门也加入了。”

  “嗯。”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突然,一大片金灿灿的余晖扫过来,晃的几人睁不开眼。

  没有人看到,这几人的手在一秒间齐齐放到右后腰一把抓住手枪。因为他们很快松懈下来,恢复到了平日的姿态。

  “啊,不是爆炸,原来是落日啊。”风见自嘲道。

  “太阳马上落山了。”赤井带着不明的意味看了降谷零一眼。

  “晚上快到了……”降谷零漫不经心地说。

  CIA给出的安全时间已过,几人虽看上去悠闲自在,心弦却越来越紧绷。

  降谷零率先起身。

  “走吧,去天台。架好你的狙击枪。”



  

   17:40   CIA总部/天台

  “赤井秀一探员,这里是CIA本堂瑛海。CIA破译出新的情报。”(瑛)

  “请说。”(秀)

  “那些人此次来日本的目的之一是射杀苏格兰威士忌。”(瑛)

  “知道了。”(秀)

  “一群白痴!”(零)



  17:47   天台

  “报告!附近交番第二次调警察去往ABC三处。”(风)

  “给他们再次强调,最重要的是疏散三地民众。”(零)

  “已经尽力了。黑市港口附近的平民疏散了一部分,伊斯兰居民区处的疏散工作收效甚微。”(风)

  “知道了。把B地海岸线的封锁工作再核对一遍。”(零)

  “是!”(风)



  17:50  天台

  “CIA发来了新情报。”(卡)

  “说。”(秀)

  “组织成员将乘坐一艘商船抵达东京,具体情况不明。”(卡)

  “这样说我们需要监视其他港口了?”(风)

  “他们到底要在日本做什么?”(零)

  



   17:54  天台

   “这里是降谷零,请公安调动更多的无人机。”(零)

   “这里是公安零组降谷零,请搜查一课调动尽多刑警持枪到达沿海待命。”(零)

   “这里是公安零组降谷零,请交通部对公安所指出的海岸部分实行严格管制。”(零)

   “我是公安警察,降谷零警视。公安、搜查一课、交通部的各位同僚,请放心执行任务,一切责任由我承担。”(零)



   18:00   FBI总部/天台

   “秀,你们那边怎么样?还在待命吗?”(朱)

   “朱迪吗?日本公安这边通过无人机在重点监视今天有商船到达的港口。”(秀)

   “万事小心,有情况通知总部。”(朱)

   “你们总部那边的防御部署呢?”(秀)

   “只能加强各地的警戒。没有准确情报。”(朱)



   18:10  天台

  “CIA依然没有指示吗?”(秀)

  “他们正在通过卫星严密监视从5:00开始到达数个大港口的商船,让我们待命。”(卡)


   18:12  天台

  “报告降谷先生!有两艘商船三十分钟内靠岸!但是不是在那个黑市港口,而是在东京码头。”(风)

   “详细情况!”(零)

  “一艘从俄罗斯出发,叫’彼得’,另一艘从印度出发,叫’帕尔’,其他不详。”(风)

  “继续执行原计划。”(零)



  18:18   天台

  “本堂瑛海。CIA情报,有一艘商船名为’双子’,偏离原有航行路线,往西北方向航行!”(瑛)

  “双子?!这个名字……”(卡)

  “我们之前就注意到了这艘船,但没有证据,也不敢有动作。因为这上面貌似有什么富豪……”(朱)

  “收到。我马上与那边的FBI联系。”(秀)

  “我让公安向政府申请派船只去监视。”(零)

  ……

  “朱迪小姐,请求发送商船数据。”(卡)


  18:19  FBI总部/天台

  “卡梅隆,秀,那艘商船继续偏离。那艘船的GPS实时定位发到了秀的手机上。”(朱)

  “位置偏离很厉害,看样子完全脱离路线。”(秀)

  “查到了,上面有两位前去日本谈合作的富豪家族掌门人。”(朱)

   “很可能就是这艘船!”(零)


  18:20  天台/公安总部

  “报告!’彼得’突然加速!”(公安)

  “报告!’彼得’与’帕尔’位于同一航线!”(公安)

  “会撞上吗?!”(风)

  “按照目前的航速不会,但是如果一直加速的话,肯定会!”(公安)

  “这么说,有三艘船都是他们的?”(风)

  “我们查到了那两艘快相撞的船上,有从印度上船的组织成员!”(公安)

  “就是说这次报仇行动就在日本吗?!”(零)

   ……

  赤井听得一愣一愣,但是完全明白了。他暗暗咬紧下嘴唇,沉默片刻才开口,声音意外地沙哑:

  “当然,三艘船都是是他们的,对应当年的三架飞机。肯定要撞上。失控的’双子’也肯定会出事,估计会撞上崎岖海岸线附近海域的层层礁石。环境险恶,营救太困难。海水也在越来越冰。”

  “三艘船,对应当年的三架飞机。”

  这位一向冷静的FBI声音有点哽咽:

  “我们不能阻止,营救根本没有时间。说不定我们得看着那两艘船沉。FBI现在根本做不了什么。”

  “你说得对,”降谷零咬牙说,“公安也是。政府会派去救援,但是不一定可以近身,那两艘船肯定被劫了,上面的组织成员又是一群疯子,还不知道有什么武器。贸然近身说不定得给自己弄沉,还不能保下人质。”

  “可恶!这次为什么是我的日本?!”

  若是要看着生命消逝,当年作为卧底的他们还能扼制悲痛,但当今作为堂堂正正的守护者,他们即使再优秀、再冷静,也再不能表现得毫无波澜了。

  降谷并未沉默,他将耳麦的音量迅速开到最大:“所有在B处海岸线的人,听得到我的声音吗?……很好,听好了!’双子’偏航了,很大几率会撞上礁石或者选择在你们那里登陆!如果’双子’号触礁,请尽力借用附近的私人船只去营救!……小渔船?只有几艘?不管了,你们务必尽力!”

   “以及,请各位尽快调配警力到东京码头,实时情报,那边有两艘船要撞上了。务必与政府和码头负责人沟通,争取借到船只,加强增援!”

  放下耳麦,他命令:“风见!让总部尽全力调查,那三艘船上有什么、有谁!”


   18:21   天台/FBI总部/CIA

  “秀!那艘脱离航线的船驶向B处海岸线!速度极快,估计二十分钟到达!”(朱)

 “知道了,我……”(秀)

  “赤井探员!有一艘商船正在加速,按这样下去会撞上另一艘!”(瑛)

  “公安已经报告过了。本堂小姐,请调查那两艘船上的货物与乘客!”(秀)

  “已经在做了!”(瑛)

  “等等,朱迪!我还没说完。我指挥这边的FBI去那里,你要提醒总部做好美国国内的防卫,告诉他们我们这边有三艘船都很危险。如果基地组织只是攻击日本,未免也太奇怪了,所以务必在美国也提高警惕!”(秀)

   “好!”(朱)


  18:22  天台

  “赤井先生,FBI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到达B处!”(卡)

  “警察已经尽力调配了,但大部分是交警……”(风)

  “这么说我们根本无法控制局势!我们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降谷零双手紧握成拳,“守株待兔不可行,我们需要行动!”



  18:25  天台

  “风见,通知公安那边,伪造一份关于诸伏警官的机密资料,把他描绘成’行踪不定的神枪手’,然后发给我看。”几人沉默在思考中,降谷零率先开口,不带一丝犹豫地做出指令。

  “是!但是为什么……”风见一边掏出手机,一边疑惑。

  “你要干什么?”赤井看过来。

   降谷的眼神锐利甚至逼人:“用官方资料充当诱饵。”

  卡梅隆瞪大眼睛。自从赤井暴露之后,他在这方面十分谨小慎微:“你是说,故意泄露?这样的风险……”

  降谷一摇头否决:“不,他们会不请自来。公安报告称,资料正在遭受黑客攻击,经过网络追踪,正是那个组织本部的黑客。”

  “好了,我已经通知他们了。然后你要怎么做,降谷先生?”风见放下手机,问。

   “我过目之后,让他们将那份伪造资料设置成低保密等级,好让那些人看到。”

  “这样真的不会造成资料泄露吗?”卡梅隆再次提醒。

  “那是假资料,不会有照片,不会提及真名,况且我会审核。”

   赤井劝他:“如果仅仅是伪造资料,黑田警视正那边就能处理得很好,没有必要再审核一遍。”

  “不。关于他的卧底生涯,我最清楚。”

   赤井点点头:“理解。然后?”

   “既然资料里显示他是’行踪不定的神枪手’,那公安总部理应有掌握他位置的方式,”降谷零勾起嘴角,“我们只需要,在文件里放一个定位系统。”

  “——定位你的手机。”赤井秀一立马会意。

  “这太危险了……”卡梅隆皱眉,“无法预料那些人会做出什么……”

 “不过降谷先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风见自语,“是,降谷先生。我立即通知他们。”

  “我赞成降谷君的做法,”赤井看向卡梅隆,“因为,他们的目的之一是击杀苏格兰这个情报是我们目前仅知的确切情报。把火力集中过来,虽然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会追过来什么的,但是这样至少可以影响他们的行踪。”

   “先静观其变,有什么动静,我们立刻出发。”

  


  18:29   天台

  “风见,所有情况上报完没有?”

  “完成了!……啊,涩谷、银座、警察厅、警视厅、还有国会大楼这些……太多了……”风见碎碎念着,手指不停打字,冷汗一滴一滴从他的脸颊滑落。

  “嗯?你说什么?”修改公安发来的文件的降谷问了一声,随即恍然大悟,“对应五角大楼和世贸大厦是吗?”

   “是的。我看整个千代田区(日本政治中心)都需要撤离……”

   “向上级提出,怎么决定是他们的事,我们不能做更多了。”降谷干脆地说,内心却有些没底。上级多半是不会给批的,但是万一……像国会大楼还有警察厅甚至是皇居被袭击……不妙了啊。

  赤井那边,卡梅隆也一刻不停地报道:“……朱迪小姐说五角大楼开始了撤离……本堂小姐说那两艘船上有乔装上船的政要……”

  “……果然,”赤井的心一沉,“果然是针对这种大人物的,不知道上面的指示是什么……”

  降谷零听到这话一怔,再次想到理事官沧桑又无奈的神情,顿时忍无可忍地打断赤井:

  “是吗?你们差不多够了吧?事到如今,不知道要出多少人命,经济又要承受怎样的损失,但我们就这样无所作为!那还不能告诉我们那个黑市的事情吗?!连情报都不互通,就是你们的合作态度吗?!我早猜到了,那次爆炸炸死了谁?资本家?政治家?为911报仇,翻译一下:继续挑战美国的政权。这次的事情绝对跟政府有关系吧?!”

  赤井看着他,眼里盛满无奈和悲哀:“你知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我不能违背指令……”


  “赤井先生,大概还有三十秒。”

  卡梅隆突然打断他,这位一向沉稳的FBI一拳砸向墙壁。  

  两人齐刷刷看向他,一瞬间的不明不白后恍然大悟。

  两人的怒气、无奈、伤感什么的突然烟消云散,过了几秒突然又冒出来。

  ……(18:30:50)



   18:31:25   天台

   “……降谷先生,’彼得’与’帕尔’相撞了,’彼得’号船头与’帕尔’号船尾损坏严重,因为船头和船尾有乘客的房间和餐厅…数十位乘客当场……丧命。”

  “赤井先生,’彼得’号……”

  “不用说了,我知道了。”赤井深吸一口气,眨着眼睛。

  降谷的眼泪也止不住地流,那眼神却被洗得极亮,他说:“文件已经发回公安,他们已经定位了我的手机。风见,与总部核对一下情报。”

   “FBI这次真是鞭长莫及。果真还是你们的主场,降谷君。那么你说吧,FBI能做什么?”赤井低声说。

  “往B处和东京码头调人……还有,管好你们国内吧……跟你们国内协调,关于这次死的人……我们可不想惹这些麻烦了。”


   18:35  天台

  “那些基地组织的人已经黑进假文件了,他们留下一个词……”风见脸色苍白地开口,有种被吓到的感觉。

   “快说……”降谷看他不对,正要上前。

   风见念出来了:“Scotch.”

   “什么?!”是赤井先说话,降谷还愣着。

  “诸伏警官的那次任务,到底发生了什么……”

   

   18:37  天台

  “好消息,比想象中的好!他们在三艘船上定位了我的手机,已经在追踪了。风见!通知交警根据情况疏散道市民!”降谷零本来因为那留言低迷着,这下精神为之一振。

  “是!”风见也来了精神。

  “那就不用守在这里了,”赤井迅速调整状态,想着下一步计划,现在看来,两艘船那里更需要我们去试探,但是情况不明……”

   再等一会儿,狙击手不缺耐心。


   18:45  天台

  “……什么?减速了?’双子’会在B处海岸线靠岸?嗯?不靠岸吗?……什么?!”风见神色大变。

  “喂!你们那边!……降谷先生!!”风见转过头,“那些人在行船上朝岸上扫射!有整船的人质!”

  “其中包括两个富豪家族的掌门人!”卡梅隆咬牙切齿,“那我们赶快去……”

   突然耳麦滴滴地响,赤井和卡梅隆立马去接。

  “听着,秀,”朱迪急切的声音传来,“刚刚得到情报,相撞两艘船上,有日本密访美国的政要与美国的某位重量级议员,美方命令FBI不惜一切保下他们!”

   “但是这边’双子号’偏航了,上面有人在扫射!营救的事情政府会……”

  “不仅如此!!”风见突然喊起来。

  “降谷先生,公安把那两艘船的情况发过来了……糟糕!无人机拍摄其上有人持枪……你看!这是人质!!”

  “就去那里!”赤井和降谷异口同声!

   

  


  “我们四个打头阵?”

   “对,先去试探。只有我们几个的能力能做到。”

   ……


   “你确定?你一个人先前去?”

   “你不是会随后跟上来吗?”

   “会的。”



  19:00

   “很好!”天还没完全暗下来。降谷零俯瞰一望无际的碧蓝海洋,一种安心感油然而生。他看到那两艘船了……

  

   时间倒回10分钟前。

   几人本就在天台,之前也料到了计划赶不上变化,故安排了直升机停在附近一栋建筑的天台上,很幸运,派上用场了。

   ——“我们用两架直升机。”降谷零对电话那头的总部说。

  “两架?”卡梅隆不解。

  赤井率先反应过来:“分头行动。”

  “计划是这样,”降谷挂断电话,神色凛然地面向众人,“我带着我的手机,先乘坐一架直升飞机飞到前面那艘船船头上空——因为根据公安发来的无人机实时跟进,两艘船的犯人和人质分别集中在两艘船的船头。我过去,他们都看得到我,并且看到定位会以为,行踪不定的苏格兰到了。”

  风见慌忙说:“他们有枪,直升机恐怕抵挡不了多久……”

   这也是他们不派直升机去救援的原因,危险极大,根本无法降落。

  “的确,所以我们需要第二架,”降谷零冲风见点点头,“你们在我后面一到两分钟出发,绕一个圈,从后面那艘船背后的海上绕过来,到达那艘船船尾上方。那个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会全在我身上,你们正好乘虚而入。”

   “人质的安全无法保证。”风见看着降谷,说。

  卡梅隆不耐烦地接口:“废话,不去的话他们只能淹死。快出发吧。”

   赤井面向降谷:“只有一点我要做补充,我们打了头阵之后,其他人也需要来增援。”

  “你这是废话——不过当然,我同意。那么,出发。”降谷一笑,眼里尽是锋芒。

  “出发。”赤井的眼里则是碧色的深渊,翻起滚滚金浪。

   

  十分快捷,除去商量和准备的时间,直升机从起飞到到达两艘船上方不用十分钟。现在是九月十日晚上七点零一分,降谷零已经到达船头正上方较低的地方。

  开飞机的是一位经验老道的公安,叫竹里,他毫不惊慌地请示道:“降谷先生,我们就在这个位置悬停了。”

  “很好,他们已经注意到我们了……”降谷眯起眼睛观察着两艘船。

  被撞的船离码头还有二十分钟左右的航程,增援船一时半会儿赶不到,看样子进水不少,下沉挺严重,船体也开始歪斜。人质统统集中在船头,抱着头跪下,因为船体的倾斜,像蚂蚁一样挤在一侧,而那些站着的人应该是组织成员——没错,带有枪,靠着栏杆,拿枪指着自己的直升机……好像押着两个人——对了!那两个政要对吧?……知道了,船的情况肉眼可见的不好,已经没有时间拖下去了!

   “竹里,窗子开一个小口,让我能射击。”

  “是!”

   玻璃窗应声下滑了一些,风突突地闯进来,一下子拍散降谷零的金发,降谷零使劲一抹凌乱的发丝,将枪口朝上对准缝隙,为了不暴露自己用的是手枪,特意没有把枪口伸出窗。

  拜托了,他想,拜托了……

  ……

  “砰——!”


  子弹从窗口奔出去,在长空留下悲鸣。

  第一枪,承载了血泪也寄予了祈祷,

  ——打响了。

  降谷零没来得及放下枪,梆梆的声音就令人胆寒地响起。

  什么震颤传达到了自己身上——

  “降谷先生,坐稳!他们已经对直升机开枪了,”竹里面色不慌,但冷峻至极,“你听——”


  “梆梆——绑——

  “砰——梆—”

  “梆——梆—砰!”


   “子弹打到飞机上了!他们打起来完全不要命!”竹里如实汇报。

  “等着风见他们,拜托你多撑一会儿,”降谷零保持着高度冷静,精力也高度集中,“请在船头飞行,不要呆在一个地方。”

   “是!”竹里谨慎但迅捷地转动方向盘,确保直升机不会因为转向受到什么损害。

  降谷趁这个空当儿打开耳麦:

  “风见,赤井!你们那边?”

  “我们飞的能让他们看不见的最短路线,八分钟之内,”赤井接听,保证道,“绝对赶到。”

   “如果真的要八分钟,”降谷吃力地稳住身子,“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留个全尸。”

  “那你们开到船头偏右的那边,我从船偏后处的左侧飞过来,六分钟之内。”赤井立马提议。

  “好!拜托你们一定要赶到。”

  “放心。你已经开始战斗了,苏格兰四年前就赢了他们一次,我是怎么也不会输的,所以你也绝对不要死。”赤井带着点调笑意味开口。

  “我会查明这次的事件跟hiro的关系,就凭借这口气我也绝对不会死。”降谷的语气并无攻击性,而是一种泰然。

  他知道,苏格兰、诸伏景光、hiro、他的幼驯染,在等着他胜利;他也知道,他会希望自己找出真相;他还知道,那双像这大海一样的凤眼会看着zero保护hiro的安心长眠。

   拜托了,降谷想,拜托了,风见、赤井、卡梅隆。

  这次就算是为了一点点私心,也一定要赶到啊……

                                              (未完待续)

  


   

天堂和地狱都坏了12:医生(上)


                                            




  “喂!松田!怎么回……等等……萩原!伊达班长!!娜塔莉小姐…你们………喂!”

  ……

   “人,人呢?!!”



  那天杀的电视内容总算放完了。景光本想立马让一直撑着看的零休息会儿,结果一眨眼,不,眼都没眨,除了他和零,其他人就……

   都不见了?!

   零好像是睡着了。空气很安静,很平静,很宁静,景光有那么一瞬产生了这几个人就是电视投影出的虚影的错觉,啪嗒,电视一关,齐齐消失。


  不不不,诸伏景光,不要乱想。景光也察觉到自己思维混乱,狠命摇了摇头,再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很好,很好,现在应该清醒了吧?别再看错了。


  景光深吸一口气,再次定睛一看。


  好吧,还是没有人。


  不不,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因为电视看久了眼睛疲惫以至于出现几人消失的幻觉。他这样催眠自己,揉揉眼,第三次睁眼看:


  没有人。


  再揉揉眼,看第四次。


  “没有人……”


   景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终于不再用“看错了”欺骗自己。一向温和的他像上足了发条般冲过去,在几人坐过的地方胡乱摸索着,乞求般想要抓住什么,但除了沙发布上残留的一小块一小块温暖,他什么都没摸到。


  他还是继续对着空气抓了半天。

  ……


  景光终于接受了捞不到人的事实,跌跌撞撞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刚坐下,景光就又倒抽一口凉气,猛地转头把目光钉在一声不响的零身上。他慌忙用颤抖的手抚摸上零的脸颊,肩膀,手臂,指尖。动作称得上是杂乱无章。

   还好,还好,是温暖的,手下的身体跟着呼吸起伏着。脸颊依旧软软的很有弹性,肩上有骨节,虽然瘦了不少但手臂上还有结实的肌肉,肌肉线条是他最熟悉的样子,指尖很凉,但握着还是他最熟悉的感觉。

   终于确定了零还是在这里的。

   “哇。”

  景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酸甜苦辣齐齐上阵,让他招架不来了。

  那份甜太来之不易,他捧起零的双手,浅浅印上一个吻。那一刻他甚至像一个祈祷神迹不要消失的圣徒。

   景光的确失态了。

   太一惊一乍了,平日里他怎么都不会这样魂不守舍,更不会不考虑自己的动作会惊扰休息的零。但亲友齐齐消失这种情况太糟糕了,真的太糟糕了,就算是神明的恶作剧也过于恶劣。这事儿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景光最不愿回想的那些亲人倒在血泊里的画面,几年来第一次那么清晰地涌出来,惊涛骇浪般要把他淹没。

   他本以为自己能控制自己不去想这些画面,毕竟因为失忆症,这些画面本就不连贯还有些模糊。可是这些记忆好像突然被塞进脑子,清晰明了,怎么也挥之不去。风见和新一的对话也浮现在景光脑海里,高明不好的状况几乎成了压垮景光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的思维不可避免地发散起来——要是同期们也这样……像当年的父母或者是现在的哥哥一样……他呼吸一滞。

   等等…是啊,要是同期们也这样……要是同期们也这样……要是同期们也这样……


  ……


   “怎、怎么回事啊……hiro?”

   熟悉的声音勾回了他的魂。

   “zero?!”

  “嗯……”

   零的意识很昏沉,但电视里播放的画面让他心力交瘁到睡不着。他听不太清景光在说什么,但是一直感受着景光的动作,因为灵魂的连接也清晰感知到景光的情绪。察觉到不对,他尝试开口了几次,终于挤出沙哑的声音。

   可是这位公安太高估自己了。他本觉得自己只是精神消耗太大没有力气,但一说话,就马上喘不上气儿,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得厉害。一会儿,突然又感觉天旋地转,阵阵袭来的眩晕感让他一下子歪倒在景光怀里。这下他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了。

  景光心里“咯噔”一下,忙接住他。一触碰到零的身体,景光又一惊:

  “zero?!你在抖!你……怎么这样抖?!zero……”

  他立马把自己的情绪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忙着把零搂过来,又把他冰凉的手包进自己也不甚温暖的手掌里。

  “…没什么事的hiro……”

   “zero不要说话了!他们消失了,你不能出事了!”景光心焦得要死,一下子喊了出来。可下一秒他又硬生生把声音堵在喉咙口。

  ——糟糕!诸伏景光!在零面前怎么能这样激动!!你是忘了什么叫照顾病患吗?!

   可是零已经听到了:

  “……什么?”

  什么叫他们消失了?尽管昏沉的状态不允许他立刻辨别景光的话,他也用力睁开眼。空荡荡偌大的客厅出现在他不算清明的视野里。

   “怎么……”

   “zero你先休息!”景光感觉自己简直要心脏骤停了。

   “我没事!!hiro,去找他们!走!”费力扫视了偌大的客厅一圈,前零组组长眼神一凛。似乎突发的事件让他精神了些。

   零不顾景光慌忙的劝阻就要站起来,可刚站起来一点,那种脱力感差点让他不省人事了。

   像是一条渺小的生活在浅水区的热带鱼,被压入寒冷的大海深处,眼睛看不到一点点光,在漆黑中被四面八方的暗流甩过去又抓回来,抛起来又按下去,拉扯又挤压,甚至呼吸不过来。明明承受不住这种折磨,感官却还没罢工,甚至比平常更灵敏,在沉沦中保持痛苦的知觉。

   他向后倒下。

   ……

  “……没事了zero,没事了zero……我接住你了……接住你了,我抱着你的……对,我抱着你的。”

   像鱼儿被海浪送回阳光照耀的温暖浅水里,零一头栽进爱人宽阔的胸膛。尽管景光此刻语无伦次,零还是不管不顾地安心了下来。

   想被抱得更紧。想要更多的温暖。想更清晰地听到心跳声,让心跳声告诉自己电视里的那段录像已经是过去式了。除了这些,零想不得更多了,本能般任性地把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了他的hiro。

   “啊……zero,除了平常的那些,有没有额外的不舒服?嗯?”感受着爱人的体温,被依靠的感觉让景光的表情柔和了不少。他知道现在急不得,便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握起零的手,任由他靠在自己心口,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慢慢坐下。

   景光不敢把零直接横抱起来,怕体位的变化让眩晕感加剧,只得坐下后托着这人的背和后脑勺,像郑重地放置宝物一样放他躺下。做完这些,景光将常备的毯子拉来给零盖上,掖好被角,自己也赶忙坐过去,用体温给他暖暖身子。

   “zero?zero?听到我说话了吗?”景光在零的耳畔用气声唤他。

   零用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景光的掌心,告诉景光他还有意识。

   “还能说话吗?zero?得告诉我你的情况哦。”

   景光的声音依旧轻软,不急不缓很是温柔。但他的手也是很凉的,额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状态也实在不能算好。时隔二十多年,第一次也是又一次,他在家里感到了失去家人的恐惧,还有束手无策的无力感。

   这个家总是充满暖意。之前是两个人住,诸伏景光还总是把它叫小屋——一个小家,只有两个人,但充实温馨。

  后来大家住进来,小屋变得吵吵嚷嚷热热闹闹,烟火气和笑闹声填满这里,诸伏景光总觉得房子满当当的。

   但是,刚刚坐满人的长沙发突然空了出来,刚刚的一群人只剩下蜷着抱在一起的两个,刚刚清醒的零也已经昏睡过去了。

  这房子寂静又空荡。

  景光还是第一次觉得这房子很大,或者说是觉得自己好小。

   梦回二十七年前黑漆漆的夜晚,血泊里,两个人离开,两个人被留下。那时也是家人消失掉,那时他也觉得自己好渺小——渺小到发不出声音,像影子一样躲避着一切。

  脑子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好像莫名其妙地被人绷得极紧。

   或许是想要像当年一样被拉到太阳光里,景光下意识捏紧了零的手,努力摆脱让人冷汗涔涔的不安。

   不行,不行,不要胡思乱想,是的,还有zero,对,还有zero需要照顾。景光再一次强压下那些情绪。

   甩甩头,深吸一口气,景光狠命咬了自己的嘴唇一口,用疼痛勉勉强强唤回自己。他就这样草草平复好情绪,也没注意到咬出来的摇摇欲坠的血珠。

  还好他是公安警察,沉吟几秒,便大致理清了思路。

   在偌大的天堂找几个人是大海捞针,zero又离不了人,自己去找是无用功,当然选择留下照顾他。几个亲友又消失得蹊跷,也不能去找早已经怀疑有猫腻的天堂官方机构。要想联系上他们,或许……

   只有体内兼具几人灵魂的zero可以了。

   治好zero!理智与情感全在他脑子里吼着这句话。

   单靠自己一个人的灵魂支持zero不是长久之计,药也不要轻易使用。景光抽出手机,直接拨通紧急联系人的号码。


   “您好,这里是诸伏景光。”

   “阿零出事了?”是明美的声音。

   “是的,明美小姐。我想拜托艾莲娜老师来一趟。”

   “妈妈出诊了,我让爸爸过来,我守着诊所。”

    “好。还有一件事,明美小姐,我的几位同期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明美速来温柔的声音提高了。

   “对。我现在走不开,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帮我想办法找一找他们吗?”

   “……好的,我去找伊达的父母。”

   “谢谢,我先挂了。”


   说话时,他嘴唇上的小血珠一粒粒轻巧地滴在衣服上,但他竟没有发现。

  一放下手机,景光就急着要去探零的呼吸频率,但零却先一步抓着他的衣襟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

  “什么,zero?”

  声音太小了,完全听不清,可零还在说着。是在说他的情况吗?还是……难道已经昏过去了所以胡乱呢喃吗?!景光想到这里,心就一下子揪紧了,来不及多想,赶忙把耳朵凑近听他说。


   “……那个组织……”


   这次听清了。

   反应过来零在说什么的刹那,景光只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枪打穿了一个洞。

   难以想象的创痛。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头在零的颈侧埋了一下,又很快起来了。

   沙发上躺不下两个人,他连同被子把稳定了许多的零抱起来,让他半卧着靠在靠枕上,自己与他一起挤在沙发的角落里,这样零的周身都是温暖柔软的气息了……会好一点吧?

   景光也能浸在爱人的体温里了。电视里放的内容简直是把他的灵魂放在烈火里又烤又煎又炸还加上鞭尸,他的精神也着实给压榨得差不多了。

   景光想下意识把头靠在零的肩上赖一会儿,但是他又怕惊扰零,便只是先舔舐干净嘴上的血腥,然后捧起零的手,哈着气给他暖着。他默默把自己更紧地蜷起来,一言不发。

   两人缩在小小的角落里。

   那个组织的情况以及国家的现状并没有让他们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混沌,他们早已接受了这些事实,就像久经沙场的战士接受了一堆在体内取不出来的弹片。

   但不代表不痛苦。

   再看一遍当年的视频好比是旧病复发,没有药也没有麻醉。经受这折磨的两人,一人久病未愈,曾经耀眼的首席不得已敛去锋芒;另一人苦撑着风雨,竟也无力护所爱之人平安。

    好不狼狈。当年心有屠龙夺明珠志的少年,而今虽未成恶龙,却早化作恶龙身下的白骨。

   


   意识昏沉的零呆在景光身边,享受被爱意填满的舒适,也快睡着了。

  他虽然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情绪。

  零那双被握住的手不由自主地贴上景光的面颊。

  手的温度已经变得温热了。

  景光一僵,心里坚固的城墙一瞬间哗啦啦土崩瓦解,他顿时像卸力般枕在零肩上,将零拥进怀里。

  “zero,至少zero还是我的吧。”

  零没有睁眼,但他的手指沿着景光的脸颊一路摸索,抚上他最喜欢的那双蔚蓝猫眼。

  “我知道的。”景光紧握住那双手,呢喃道。

  ——对于我来说,zero就是我的医生吧。

  旧病难愈,但还能看着更多后生前仆后继来屠龙,倒也不算凄凉。

  景光注视着零。他眸中的辽阔大海,虽没有波光粼粼,但浪花阵阵,仿佛有涛声不息。



   

———————————————




  樱花林。

   “诸伏和降谷呢?”伊达班长看着跑来的研二和阵平,朝两人身后张望,却并未看到另一对人儿。

   阵平耸耸肩:“找了一大圈,只看见了班长和嫂子。”

  班长了然:“我明白了。”

  娜塔莉蹙着眉,看着三人的神情,只觉得不对劲儿:“你们怎么一点不急?”

  “安心啦安心啦嫂子,”研二大大咧咧地说,“我猜你们跟我和小阵平一样做了一个梦吧?我们醒来就到这里了,你们应该也是。我和小阵平都是通过梦境重新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你们应该也一样吧?”

  娜塔莉点头肯定:“嗯!”

  研二继续故作轻松地说:“但是那两个人根本不需要像我们这样自我疗愈和重塑决心的过程哦,他们是亲历者不是吗?这个过程,他们在很多年前就经历了。”

  “原来如此,那他们还在客厅里吧?”

   娜塔莉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开心更多还是伤心更多。

  “喂喂,”班长安抚般拍拍娜塔莉的肩膀,又示意众人听他说话,“话说,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为什么会到樱花林来……”

  “啧,班长,别说这些了,快回去。”阵平打断伊达。他手指翻飞着,拿出一支烟,点火,放进嘴里狠吸一口。

  “小阵平说得是。”研二拉过班长。

  “讨厌的公安。”阵平吐出烟,一边骂道一边加快脚步。

  “是啊,”研二敛起笑容跟上他,“讨厌的公安们肯定还在客厅里闷闷不乐吧。”

  重拾决心的喜悦感很快被担忧淹没了。

  “哪里是’讨厌的公安们’,”班长摇头,目光沉了些,“降谷现在那身体状况,他肯定来不及闷闷不乐就睡死了。诸伏那家伙一个人又脱不开身,估计快急疯了。那家伙心思细腻又绷得紧……唉,总之别让他们等久了,好歹快回去帮他们分担一点。”

  他和娜塔莉快步跑起来,紧随其后。

  “切,好英雄的公安,就这样把其他警察给瞒了。我变成鬼都想得到他们那套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是公安的机密。”阵平继续用恶狠狠的语调控诉,却继续加快脚步。

   研二又快步跑上去抓住他,劝道:“你抽烟别抽得那么猛。是,公安这种自负的姿态的确让其他警察不满,该说我现在也算体会到了吗?但是隐瞒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这我当然知道……但是依旧很讨厌啊!我们已经在天堂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阵平说着说着,却整个人一愣站住了,好像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愣过了,他立马回头望研二:“喂,我说,不会吧……”

  他墨蓝色的眸子深不见底。

  研二也怔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那双水晶般通透的紫眸定定看向他:

  “小阵平,你想的可能是对的。”

  班长显然明白了他们在说什么,此刻也是眉头紧锁:“果然有问题吧,从那个甜品店回来之后。”

  娜塔莉本还满腹疑问,但一听到男友的话就立刻醍醐灌顶了。思维活跃的女性迅速加入对话,柔和但高亢的嗓音打破这沉闷的气氛:

  “是啊!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电视第一次自动开机,偏偏在那么巧的时候!你们看,在甜品店,诸伏君说了那番话,我们才开始发现天堂和自己的不对劲,恰好,马上遇到了那个蹊跷的’爆炸’。然后一回来电视机就自动打开,播放了那些画面!如果是巧合未免太巧了吧?大家听了诸伏君的话,不都感觉自己好像聪明了很多吗?有没有可能,就在那之后,大家才不知不觉想起了一些事情?!你们想一想自己在那之后的反应!你们就是这样想的对么?”

   她侃侃而谈,语调中那一点平日里不外露的法国口音让她说话像唱歌,婉转又激昂。

  “完全没错!嫂子这样完全可以当警察了!”研二原本有些沉重的情绪也给带动了起来,“要说想一想在甜品店时的反应,我和小阵平那个时候以为那突然出现的白光是炸弹的爆炸诶!就像是…”

  “完全失去了理智。”阵平掷地有声地说。他想起自己和研二回房间后的场景。那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那么清晰地回忆起爆炸案。……真是,之前怎么没意识到呢?

  研二跟阵平想到一块儿去了,他再次与阵平对视,这次目光锐利:

  “是的,被那种恐惧控制了。然后我们还吵了一架。现在想来,我们之前的确算得上不理智,现在就要好得多。”

   班长用力搓了搓脸,轻声道:“一切都串起来了。你们还记得我们那天说的吧?’我们被重逢的喜悦蒙蔽了双眼’——我们的确是被蒙蔽了双眼。也是那一天,降谷说:’拜托景提醒我,我即使在天堂,也是公安警察,降谷零’,那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强调自己的公安身份。就是从那天开始,我们才慢慢开始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盲目。而诸伏在甜品店里里的话,又让我们往前迈了一步。最后是刚刚的电视播放,直接呈现出残酷的现实场面,但反倒让我们更坚定了信念,我们好像一步步离现实更近了。”

   阵平仰起头,吐出一口烟,说:“但是蒙蔽了我们双眼的,现在看来,可能并不是重逢的喜悦吧。”

  “那是什么呢……”班长按压着太阳穴,一副要陷入沉思的样子。

   “别讨论入迷了啊!跑快点!”娜塔莉焦急地拽了拽班长的手,“不是急着要回去吗?”

   听到这话,几人却减慢了些速度,三双眼睛转了起来。

   同期三人的眼神进行飞快的交流,最后停在了伊达航身上。

   “啊,就那样跑吧——”三人默契地同步一笑。

  “你们?”娜塔莉不解。不就是跑吗?快跑啊……

  “班长你快点!”研二打了个响指,率先以女性完全赶不上的速度朝小屋狂奔过去。阵平叼着烟也跑得一样快。

   “诶?我——哎呀!阿航!”娜塔莉惊叫一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被伊达背在了背上。

   “娜塔莉,我们得采用最快速度!有人缩在沙发上等着吧!”

   “知道!真是的你,也不说一声!”

  “啊啊,前面两个人为了讨厌的公安拿出了警校嗷嗷大吼着冲刺的速度啊,我也不会输的!”

   班长背着娜塔莉,飞驰而去。

  “哎呀——阿航!”

   “这些男人!!!”



———————————————


  

  小屋。

  “叮——”没过一会儿,门铃就响了。

  “厚司医生来了,zero。我先走开一会儿。”景光知道零无力回答,但还是给他交代着,生怕他不安。

  “等等,奇怪,艾莲娜老师是有钥匙的,厚司医生没有拿吗……”景光还没起身就停住了,几秒间,他的心思百转千回。

  天堂有猫腻了,那厚司医生是不是其他人冒充的呢?毕竟冒充厚司医生就不需要钥匙,比冒充艾莲娜医生容易……如果是天堂管理局的人,那么冒充明美接电话也很容易吧?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毕竟诊所忙,但明美瞬间就接了电话不是吗?绝对不能拿zero的安危冒险……该怎么试探?如果是天堂官方的人或许有许多可以冒充得很像的手段?

   这个男人周身的气场冷了下来。

  他目光一转,拿过桌上的玻璃杯子,护住零,把那杯子狠狠砸到地上。玻璃杯一下子丁零当啷碎成玻璃渣。

  诸伏景光少女般倒吸一口凉气:

  “啊呀!厚司医生,刚刚给zero上的药被我打碎了!药剂溅到我身上了,我清理一下!马上就来!”

   惊叫完,他不动声色地抓起玻璃碎片,在右手上划了道口子做出清理时受伤的假象。然后用带着血的右手拿起手机。

   如果是天堂官方冒充的,那么……

   他把手机连上电视,然后按下几个键。

   手机嘟嘟两声,被人接通了。

    那手机上的画面先是模糊不清,而后,一个美艳的女人出现在屏幕上。

  那金发尤物带着调笑的意味开口:


  “阿拉~What's wrong ,Scotch?Oh,why don't you……”


   “贝尔摩德?怎么是你?这不是乌丸莲那的号吗?”景光皱紧眉头,显得有些不耐烦。

  “阿拉阿拉,don't worry~”

  画面一转,一个体型臃肿的老年人出现在画面里。

  景光二话不说就冲向门口,那双苏格兰瞳往门上的猫眼外看着来人。

  不错,是宫野厚司,不高,微胖,戴眼镜,面容和善……

 目测没有什么问题,景光又把手机屏对准门上的猫眼:

  “乌丸,看得到门外吗?门外是什么?”

  天堂和地狱的管理是分别独立的,让地狱的人看天堂的景象,只看得到灵魂本质,如易容之类的把戏根本糊弄不了地狱,就算是天堂的人被控制,地狱的人也看得出异常。相当于开了个天眼。跟那些人做交易也就有这点好处了。至少,因为灵魂的原因,乌丸莲那在景光面前撒谎会被察觉。更何况他也有威胁这些人的资本。

   景光不爽又庆幸。

  “是那个宫野厚司……”手机里苍老的声音慢吞吞说,“你问这个……”

  “滴——!”

  景光迫不及待地挂掉电话,松了一大口气。这人恢复了平日里温和的样子,打开门,对来人郑重地深鞠躬让道:

  “十分抱歉,快请进,厚司医生。最近出了些事,我不得不确认一下。”

   “没事没事,诸伏君不要那么拘束啊,唉,艾莲娜她出诊了,就只有我来。”宫野厚司和蔼地拍拍景光的肩,然后脱了鞋,脚步稳健地往里走:“那么降谷君他?”

   “这里。”景光领着宫野厚司来到沙发前。

  景光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一会儿,零的状况就变了。

   玻璃碎掉的刺耳声音没有惊醒沉睡的病人,但零的面色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很难看。他眉眼微微皱起,嘴唇也抿得很紧。一张绷紧的娃娃脸显得可怜极了。

   景光看他这样子,止不住地心疼,赶忙坐下把零搂到怀里。

   宫野厚司一看到零,神色就变得复杂起来:

  “他很不安,诸伏君。心病难医……你知道他的症结所在,我是没办法让他安心下来的。”

   景光听到这话一怔,眼神一瞬间空洞了,他一时半会儿也没对宫野厚司说什么,只是看着零。过了几秒,他终于伸出手,熟练地把零的脑袋贴近自己的心口。

  “会好的,zero会好的。zero会好的对吗?”

  景光望向宫野厚司。他的那双猫眼,在严肃时往往显得锋芒毕露,但此时这双眼睛并无半点凌厉,仅仅盛满恳求。

  “您会治好他的对吧?”

  “……不要着急,诸伏君,”宫野厚司不知该怎样回答景光,只是加快对降谷零的基本检查,“降谷君的体温是正常的,脉搏偏快,是比较虚弱的缘故。不过他生前身体底子好,灵魂很坚韧,所以灵魂体问题不大。这些不是大问题。他前天到诊所来做过检查的,灵魂体指标都正常,但是,唉,你知道,对于灵魂体来说,这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精神状态。降谷君的精神状态,我记得前天都还挺好,昨天上午你没有给我们特别报告,说明也没有问题。但是现在,诸伏君,我明确告诉你,降谷君的精神状态特别糟糕,目前就让他休息着吧,观察一个钟头再说。”

  景光又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又费力缓过来。他有点呆滞地重复:“特别糟糕?”

  宫野厚司虽于心不忍,还是点头肯定了。

  “所以,是发生了什么吧,诸伏君。告诉我。”宫野厚司用缓和但不容拒绝的语气对景光说。

  “……一些,电视上放的人间画面,”景光斟酌着语句,“可以称得上他的心理阴影……”

  “那你怎么能还让他看?!”速来和蔼的宫野厚司厉声打断诸伏景光,眼里甚至燃着怒火,“你明明知道!看的过程中你就应该阻止他!他生病了!病得很重!他没有分寸,你作为家属……”

  “厚司医生!”

  “那些东西,我没有权力阻止他看,也不会阻止他看的!电视里放的是日本和日本公安,他关心这些比自己的命更甚千万倍,他为了这些而活也为了这些而死,我怎么能阻止他看这些?更何况现在,被他当做命的国家和公安系统内忧外患、危在旦夕,他怎么可能不看?”

  “我不夸张地说,如果我不让他看,他会比死了还难受。如果以保护的名义把他挡在本属于他的那个世界之外,那才是剥夺了他活着的意义。这样做是对他的侮辱,对于我来说也是同样。”

  “虽然我不忍心看他这样难受,但是,尊重在我们的关系里永远排在第一位;国家还有公安在我们心里也永远最优先。并且,我再清楚不过了,不管怎样痛苦,zero都是坚持得住的。”

  景光也语气强硬地打断宫野厚司。但他后面的诉说反而越来越平静,最后,那话语竟如同小溪般潺潺流淌,温和,却有从不断绝的倔强。

  宫野厚司硬是给说得没脾气了。他叹了口气说:“诸伏君,我是医生,该以病人的身体为重。不过这是天堂,如你所说,灵魂体的自我意愿也是医生重要考量的方面。如果让他看那些比不让他看好,那我也不能说什么。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到头?你们就一直这样执着于人间的这些,甚至让这些影响自己的灵魂,何必呢?说直白一点,你们又不能做什么,这样子执着真的好吗?”

  “我们执着于这些,跟您执着科研是一样的。”景光思索了一会儿,语气诚恳地回答。

  宫野厚司反驳:“那不一样,诸伏君。我做的科研在天堂可是很有用武之地的,就算是天堂也需要药物。”

  景光顺着他的话,十分干脆利落地回应:“没错,厚司医生。我们当然需要药物。zero心中最重要的那些东西就是他的药,救命药。”

  “这我不反对,”宫野厚司皱起眉,“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就继续打个比方,这是他的救命药,但是他对他的救命药产生了严重的依赖性,没有救命药就没法活下去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景光叹了口气:“我很明白,厚司医生。没有那些东西,他的灵魂会消散的。”

   宫野厚司无奈地笑了:“我早知道我劝不动你们,是啊,跟别人劝不动我不搞科研一样,就算我的研究没有用我也会研究下去的。人各有志,这我是知道的。病人可以选择自己的治疗方式,只是我站在医生的角度——我必须再重复一遍,我以病人的健康为重。”

   “我们会配合治疗的。”景光百分百认真地回答。

   “的确是你们,”宫野厚司马上接口,“你的状态也不好,全靠那种药撑着。”

   景光再次叹气:“我是次要的,好歹没有大碍,现在以zero为重。”

   “嗯?”宫野厚司察觉到景光神色不对,“诸伏君有什么想说的?”

  景光偏过头,似乎不知道怎么面对宫野厚司。

  他沉默着,宫野厚司很善解人意地等着他开口。

  景光终于转过头,神色是不正常的冷静。

  “zero他,如果继续自我伤害,是好不了的。”



———————————————


  几人眼中,身边的景象都是模糊的。

  这是一条近道,从樱花林里直接穿过去,只需一千米多一点就到“小屋”,亦不易被发现。

   虽然几人的灵魂体因为支援降谷零虚弱了些,但底子在那里,以他们的速度,不到三分半钟就可以到。那几人一边跑,还一边快速说话。

  “我说你们,梦到了什么?”这是班长。

  “我飘在一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遇到了小时候的我,被那小子安慰了。”阵平答道。

  “我回家了,见到了姐姐和爸爸妈妈。平常都只能在电视上看到他们。”这是研二。

  班长听到这话,突然想起了什么:“我说,那么久了,诸伏的父母,还是没有消息吗?”

  “是啊,很奇怪啊。”阵平跑了一会儿,觉得呼吸不畅了,不得不把烟拿出来放在手里。

   “是啊,怎么诸伏父母人影都不见呢?嫂子的父母可是一到天堂就和班长嫂子见面了啊。”研二说。

   “是投胎转世吗?”娜塔莉提出设想。

  “我看不可能,我认为诸伏的父母会等着他,”班长否认,又说,“好吧,本来有这种可能,但是几年来,他们想找的每一个人,除了我们,谁都没有找到。你看,诸伏和降谷这几年找那些他们为了任务杀死的人赎罪,硬是一个都没找到,都不抱希望了。虽然那天他们起誓要继续找下去,但是我看……唉。”班长想起最近的事,为同期叫苦。

   阵平苦笑:“这是什么惩罚吗?让他们上天堂但不让他们好过?”

  “但是之前,我们度过了很平淡美好的几年。他们虽然在找那些人,但并没有这样强烈的愿望去赎罪,这就很微妙。现在想来那些日子美好得不正常,跟假的一样。”研二分析。

   “可恶,我们是被谁玩弄了吗……”班长咬牙切齿,“不仅蒙蔽了我们,还让降谷变成那样……”



——————————————


   

   “哈?自我伤害?”宫野厚司平日的平和消失了。

   “太痛苦了,背上的伤病发作和上药的时候,”景光想到零前几天的样子就鼻子发酸,“说真的他痛得就好像在被琴酒审讯一样,我完全做不了什么。”

   景光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条理清晰。

   “刚开始的几天他还有力气呻吟,不管有意识还是没有意识。但是往后,他喊都喊不出来了,准确来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就尽出冷汗,全身都是湿的,我有的时候抱着他,感觉他冷得跟块冰一样。他真是一动不动,除了微弱的呼吸和很慢的脉搏,没有其它迹象表明他还活着。”

   “我看着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这些,我给你们报告过。但是没有检查出他有什么其他的伤病。”

  “察觉到不对是在我跟地狱做交易后,您知道了,我用了那种药,试图用我的灵魂填补他的,让他好受一点,可是完全没用。他的灵魂还算完好,不需要填补,只需要一些正面情绪来治疗。我那时觉得他或许只是状态很差。”

   “前天,我给他上药,他还是老样子,最开始憋着死也不喊还不愿意抓着我怕弄疼我,后来痛得不清醒了还可以呻吟可以捏着我的手,然后药上到一半就撑不住失去了意识昏了过去……我不想描述了。”景光将手肘撑在膝盖上,把脸埋入手掌中,语气有些哽咽。

  宫野厚司光是听着景光的话就心痛到极致。他同情地用那双大手摸了摸景光的头。

  好在长辈的关爱对晚辈总是有神奇的安抚功效,景光呜咽了一声,就把头抬起来,擦干眼睛继续说。

   “我就抱着他睡着,陪他把那阵子痛熬过去,不知道熬了多久,他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也慢慢发得出声音了。然后,您知道他昏迷着说了句什么吗?”

   景光又停下了,泪水打断了他的讲述。自从零被那个足球踢中过后,他流的眼泪恐怕不比他活着的二十六年的眼泪少。

   宫野厚司看着本来不愿意掉一滴眼泪的人哭成这样,也不知如何安慰。怎么安慰都是徒劳,如果是他自己的爱人像零这样,他不能保证比景光冷静。

   景光又擦掉眼泪开口了。语气里的痛苦惊心动魄,仿佛他跟零的感觉是一样。


  “他说的话,第一句:

  继续,再痛一点吧。”

  “第二句:

  我会全部承受的。绝对不能被原谅。”

  “第三句:

  我不会死,让我赔罪。


———————————————

   

  “不管这一切是谁干的,我都要把他揪出来揍一顿。”阵平赌咒发誓般说。

   “如果这一切是以惩罚只名,那两个人不会有任何怨言。”研二对阵平说。

   “他们的情况……唉。”班长只有叹气。

  

————————————————  


   “我太理解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那些话了。”

   景光的声音哪怕在激动时也很小,他不要惊醒零。

   话语落下,一片寂静。

   “心病难医,通常,心痛并不会转化为灵魂体身体上的痛苦,但是对于灵魂遭到重创的降谷君,任何一点心境的波澜都很容易影响他,”宫野厚司沉声说,“倒是你,不会难受吗?如果你需要用自己的灵魂填补他的灵魂的话,那种撕裂感……”

   “那种药让我感受不到痛,况且如果zero大多数情况只是普通受伤,只需要消耗一些正面情绪来治疗,不需要填补灵魂。”景光轻描淡写地带过。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不知道你会遭受什么样的反噬。如果可以,还是不要用那种药了。”宫野厚司满眼担忧地劝。

  

———————————————


  “zero那种情况,很难保证诸伏不会乱来啊。”班长说。

   “啧,那家伙在警校时就是这样。”阵平不爽地说。

   “说得跟我们没有乱来一样。”研二提醒他们。

   “谁最会乱来,我们心里都有数。”阵平回道。

   “我总觉得在甜品店的时候,零的灵魂被填补那件事有蹊跷。虽然我当时观察过所有人,没有人说谎,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什么不对。”研二又想起这件事。

   “治好了就行。”班长再次叹气。


—————————————————


  景光用还有点发红的眼睛看着宫野厚司:“用那种药的初衷不是为了zero,而是保障我自己去做其它很重要的事情。”

  “你跟艾莲娜说过,但我们不会过问。只是你们实在让人担心。”宫野厚司愁容满面。

  “如果能帮到zero,就凭这一点,我也不后悔。”

  

—————————————————

   “你说的甜品店那事儿,我也感觉不对。明明之前,我们都是对灵魂被分割有感觉的。”班长也赞同。

  “什么感觉?你还没给我说过。”娜塔莉问。

  “一种撕裂感,不算特别痛。我们健康的人的灵魂,是可以自我修复的。”班长回答她。

  “那么说起来,灵魂的修复大多数时候其实不是靠其他人的灵魂的填补,即使是零那样严重的情况,需要他人灵魂直接填充的时候也不多。灵魂的修复主要是跟情感有关对吧?”松田说。

  “是啊,你当时刚到天堂,灵魂状态也算不得好。”研二想起那时候还胆战心惊。

  “关心、欣赏、爱这之类的情感会治愈人的灵魂,以前原以为是小说上的东西,现在竟然是真的。”阵平感叹。

   研二偏过头看阵平,仿佛这人会消失:“你刚到天堂那个时候的状态——经过四年的创伤的状态,真的给我吓怕了。”

  

———————————————

 

  “厚司医生,还有一件事。”景光搂紧了零,捋着他汗湿的金发。零睡得很不安分,脸还绷着,一点没有熟睡的放松。

   “你说。”

   “我昨天才意识到不对——我真想骂自己为什么这么晚才察觉到。在被球砸到之前,零的状况就不好了。艾莲娜老师和您给他的诊断是因为心理创伤导致灵魂受伤,我们也去其他诊所、医院确认过。但是,厚司医生……”景光的凤眼很是锐利:“我记得zero的情况,是在被球砸中不久前才变差的,他已经到天堂三年了。要是他的情况是因为生前的心理创伤,为什么那么晚才发作?”

   宫野厚司像被电了一下,僵在那里:“什么?”


————————————————


  “等等,松田你是刚到天堂就有灵魂创伤,后来好了?那降谷他……”班长一脸不可置信。

  “啊?”这是阵平。

  “啊?!”这是娜塔莉。

  “啊……”这是研二。

  “那小降谷他!”研二大喊,“时间对不上!小阵平还记得你当时问艾莲娜医生的话吗?!你问’以前精力旺盛的人最近突然变得嗜睡是怎么回事’,对吧?”

  阵平心更急了:“我们怎么会现在才想到!快跑啊!”

  微风在他们耳边呼啸。


——————————————————


   “怎么会这样?!”宫野厚司茫然地问,“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

  “我不知道。”景光虽然平静,但神情严肃地吓人。

   “我怀疑,天堂的一些人算计了我们。”景光如是说。


———————————————————


  “我们到底为什么会这样蠢?!”阵平的声音激动到不能自控,“如果是我们没心没肺忘记了这些,那总不可能所有人同时忘记又同时想起了吧!”

   班长低声骂着:“可恶!要不是当时诸伏在甜品店突然点醒了我们,我们还真的要一直被戏耍下去!”


———————————————————


   “在我发现我可以去地狱后,我去了,然后和地狱的那些人进行了短暂的交流,才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但是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在甜品店,因为娜塔莉小姐的一番话,我才醒悟了不对劲在哪儿。所以我怀疑,是天堂搞的鬼。”景光皱眉说着,又下意识看向零,好像生怕他消失掉。

   宫野厚司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景光摇摇头:“我们现在只有静观其变,那几个人还在失踪。等他们回来了,我们再商量。”


————————————————


   “到了!”娜塔莉激动地喊。其他人喘着气,根本说不上话。

   “开、开门!”几人简直声嘶力竭。


—————————————————


   “开、开门!”声嘶力竭。

   “啊!”景光听到这声音,身子一震,一瞬间,紧绷的神经就放松了不少。

  他马上就要站起来开门,然后动作一滞,看向怀里的零:

  “zero,是他们吗?”

   零刚刚不清醒,以为他要走,手胡乱抓着,然后抓住他的衣襟,怎么也不放。现在感受着几位失踪亲友的灵魂靠近,竟清醒了不少,睁开了眼睛。

   ——“喂!你们在不在!诸伏!”门外,速来稳重的班长的声音也慌了。

   “是他们。快去。”那双紫灰色的眼睛还很蒙眬,痴痴的看着景光。

   “来了!”景光朝门外喊。

   “零,你休息。”景光看着零这样的眼神,转头对宫野厚司说:“厚司医生,可以帮忙开下门吗?”

  宫野厚司没等他拜托,就已经到了门口打开大门——


   “降谷/小降谷/zero!”

  “诸伏!”

   “你们没事吧?”

   “降谷他怎么了?!”


   几人冲进来,屋子顿时又变得闹哄哄的了。

   亲友围过来,零只觉得自己好了大半,咳了两声就从景光怀里坐起来:“咳…、我没事……”

   “看到大家就马上能坐起来了,”景光舒了口气,“我也感觉好多了。”

  “你有必要解释一下血和玻璃渣子。”班长审视着景光。

  景光笑了:“等一会儿吧,先看看zero。”

  阵平把烟一丢,坐下把零从景光怀里拉到他身边,让零靠到他的肩膀上。

  “……我想骂你和景老爷。”他说。

  “我也想骂你们。”零给了他一拳,回道。

  研二看着阵平,没忍住笑了一声,然后坐到景光身边:“我说,你这脸色……你也靠着我休息会儿。”

  “谢谢。”景光顺势就靠上去,仍旧拉着零的手。

  娜塔莉带着笑意走进厨房:“我去泡茶,阿航,你和大家呆着。”

  “啊,好。”伊达班长一手揉着景光的头发一手按着零不让他站起来。

   宫野厚司失笑——看来他这个医生,完全不如零和景光的几个同期有用啊。

   “喂,”宫野厚司一副无奈的样子,拿来扫把,“倒是扫一扫玻璃渣子啊。”




  好一会儿才把一切打理完,大家围成圈儿,喝着热茶,表情正经起来。

   “金毛大师,你们也察觉到了不对。”是陈述句。

   “对,”零回答,“很多不对劲的地方,我不知道从何说起。”

  “当时在甜品店,诸伏说有些不能说的东西,现在可以说吗?”班长突然问。

  “好,我说,”景光叹口气望,着天花板开口,“是这样的……”


  突然有什么声音盖过了景光的讲述:

   ……“真是不得了啊……

   “谁?!”几位警官立马做好防御的姿势,把零挡得严严实实。

   那声音并无戏谑,听起来甚至是由衷的赞美。

   “是你搞的鬼?!”景光的声音冰冷得吓人。

  “别这么说。”那声音反驳。

   “你这家伙快给我出来!”速来平和的研二也厉声喝道。

  他旁边的阵平手紧握成拳,青筋爆起。

   “出于对你们的毅力与智慧的佩服,我诚挚邀请你们来我这里……”

   “你要做什么?!”班长冷声问。

  “来嘛来嘛……”

  “你……唔!”零刚要说话,眩晕感又击倒了他。

  “zero!”景光刚准备去扶他,却也感到一阵要命的眩晕。

  “怎么回事……”在这同时,其他人也陷入昏沉。

  眼前一黑。

  



   再醒来,零发现他趴在一张长桌上,其他人跟他坐在一边,也才刚刚醒来。

  “这里是……”他立马坐起来环视四周,马上又感觉不舒服,“嘶……”

   “zero你别动。”景光警惕地把零搂过来。

  这是一个房间,门关着,灯光明亮,约莫二十平方米,却只摆设了这张桌子。桌上摆满了佳肴。

   没等他们细看,房间门就打开了。

  来人是个披着白色的袍子的男人,瞳色是澄澈的蓝绿,发色和肤色都接近白色,竟有种神圣感。

  来人苍白的嘴唇开合着。

  “吾乃天堂管理局的第二管理官,天使长。”

  他轻声一笑:

  “哈,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啊……恭喜你们以自己的力量破局。”

  “那么,我们来谈一谈吧。”






————————分割线——————

彩蛋依旧是贝姐的交易,还有琴贝。




诺儿的自我介绍(≧∇≦*)

  大家好,这里是诺儿~

  朋友们会叫我“诺”、“诺儿”、“小诺”、“小诺米团子(小糯米团子)”、“糯米团子”,不过……随便大家怎么叫我啦!(≧∇≦)/(不叫老师不叫太太嘛,这样好生分哦ಥ_ಥ)

   怎么介绍自己还真是个问题啊……(苦恼)(⊙x⊙;)……该从哪里讲起呢?(›´ω`‹ )

  之前写过自我介绍,不久前删除了,因为觉得现在……是一个新阶段了,不管是身体啊,心态啊,还是写作之类的。所以应该有一个新的自我介绍了!٩( 'ω' )و 



  首先说明

  1.✅✅不求看法一致但希望友好相处,不求三观一致但要尊重底线。

  政治错误的直接举报,侮辱人物的直接拉黑。一般不会对其它的有什么反应。

  2.我不会吵架,我不会吵架,我不会吵架。语气绝大多数时候很平缓,最激烈的言辞也不会有多激烈,差不多就是反问句。

  3.网络世界,和平共处。Thank you all.



  OK!

   再说目前混的圈子吧……主要在圣斗士和名侦探柯南两个圈子里产粮/吃粮。会在那年那兔、神秘博士和花滑几个圈子接受投喂。偶尔也更新那年那兔、查九。今后打算尝试原创,以及多去欧美圈逛一逛。欢迎找我玩!(⑉°з°)-♡(好希望有小可爱找我聊天哦!)。

   嘛,再说主要磕的cp~

  bg

《神秘博士》:小10xRose,小11xriver song❤️,12叔x克拉拉。

《名侦探柯南》:所有官配~(最爱羽由、敢由💕~)+琴贝

《圣斗士》:所有官配+艾铃~

《那年那兔那些事儿》:兔子x巴巴羊。其他的cp我大多数时候写逢场作戏的感情。

  


 bl:

  《圣斗士》SS:米妙,沙穆,鱼蟹,艾撒,撒布

   《圣斗士》LC:笛卡,昂雅

   《名侦探柯南》:景零,萩松

  

  gl:

   浅磕。但glCP只要不背德,都可磕


  除了兔子x巴巴羊不拆不逆,其他都可逆不可拆!

   

  主要磕上述的,但是偶尔也去其他圈子逛一逛^ω^。



   雷的CP:

  《名侦探柯南》:平红(服部平次x大冈红叶)、快兰

   其它的想到了再说。



 关于我自己的写作:

 1.原则上不拆官配,目前没有特例

 2.会无视一些原著情节(比如平次摸红叶的胸😅)

 3.偏好长篇

 4.偶尔会对文章进行微调

 5.❗️❗️❗️作品很多时候会有伏笔,在伏笔揭晓之前,小可爱们很可能会以为我在瞎写(比较委婉的说法了)。以前遇到过看到途中比较愤怒的小可爱,如果您接受不了请退出啦。但是如果您喜欢我的文章,欢迎跟我友好讨论!私信问问题欢迎哦!

 6.❗️❗️❗️目前是不定更选手。有些特殊时间段比如假期可能会说有固定更新。但是本人放长假的时候有时会在火锅店帮忙,这种时候算在工作,不会更新。陪家人应酬不更新(但是很少);看病、住院拿不到手机也不会更新。恕不能每次都通知大家!但是!缺了的文章,会尽量补上的!比如有的时候工作日有时间会更新!




我本人:

  女生,成都人。

   爱好很多欢迎交流!喜欢看书,目前在读日本文学,《万叶集》和川端康成先生是心头好❤️;喜欢国际象棋,爱鲍比费舍尔!!!(同好好少ಥ_ಥ);喜欢乐器(长笛、低音提琴、高中次中低音木笛);喜欢学习语言(但不喜欢英语!目前正在学西班牙语);喜欢刺绣、编织;喜欢美女和帅哥!(最喜欢东亚长相但是好看的都喜欢嘿嘿)

  如果您有耐心看到这里,那差不多就会觉得我是个话痨了( ̄∀ ̄)。本人的确喜欢说话,比较善于社交啦。性格开朗,但是如果真正想交朋友反而有点慢热呢,不过混熟了就又恢复了沙雕本性(?)。

  现实生活中脾气不算差也不算太好?大多数时候很温和但是被戳到痛处会炸掉。不过网络上应该就没有这些问题了(庆幸)。

   平常可以说比较“闲”也可以说比较忙,因为经常请假去医院和在家里休息。所以把休息时间落下的东西补上后往往没有闲暇时间,也就没有很多时间跟朋友一起玩之类的,真的很希望和大家聊天交朋友!!!





  最后谢谢大家听我念叨这么久!(笔直的九十度鞠躬)

  

Q:哪款游戏/哪本书的哪句台词最触动你?

After all,tomorrow is another day.——《飘》